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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游魂暗鬼(8/10)

在聂并不太过清晰的印象中,顺峰镇一直都是个平和宁静的地方。镇上唯

一的武林人士,就是他们聂家,唯一的武馆,也只是由他们家的一个堂亲教些

的法门。

而今却大不相同。

还未从田野走小镇边缘,聂已看到至少四个负武功的人,装作寻常百

现。

到镇内,才刚过南北大边的迎路客店,他就发现了一个并不难猜到

份的人。

这让他情不自禁皱起眉的,是一个靠在路边枯树上的郎中。那郎中约莫四

十多岁,黄面黄须,双颊凹陷,四四方方的药箱放在脚边,药箱硕大无比数尺见

方,八角包着铁,仿佛能将他整个人装其中。

那郎中边上靠着一杆白幡,写着血红四个大字“悬壶济尸”。就见他手上拿

着一方白帕,不时抬手上,双肩猛然抖动两下,咳得颇为厉害。

不必聂费心猜测,就连不曾行走江湖只是对武林中人有所耳闻的聂月儿也

低声:“这难就是那大难不死的痨病鬼?”

昔年薛屠杀遍江湖名医,单是杏林盟内的挂名大夫就几乎被他屠戮净,

只有为数不多几人幸免于难。而其中唯一一个靠武功逃生天的,便是当时人称

“辣手回”的焦枯竹。

此人既是杀手,也是名医,三十六路枯骨搜魂手杀人无算,一碧竹录亦救

命无数。

震动天下的杏林杀劫之后,焦枯竹受了极重内伤,苦心自救保住命,却难

以修补亏损肺脉,落下痼疾,自此改号“痨病鬼”,将碧竹录付之一炬,不再行

医救人,那一条悬壶济尸的血字白幡,也便成了江湖一煞风景。

拉着月儿快步走过,低声:“看形貌打扮,多半是他。此人闭关多年

武功大,自然不必改换面。”

“他孤家寡人一个,难不成还想染指这六百万两银?”月儿侧回望一



六百万两官银纵然是一般的帮派势力,也未必能安然无恙全消化,焦枯竹

在此守候,必然别有所图。

倒是能猜到一二,他轻叹:“他要的不是银,是人命。焦枯竹已有

七八年不曾涉足江湖,不知在何苦练了一厉害功夫。年初我在东南一带,听

说他今年重江湖,十招不到,就废了惊雷刀秦重双。”

“他想要谁的命?那薛屠不是早已死了幺?”

“薛屠死了,可薛师还活着。”聂苦笑,“父债女偿,本就是江湖

义之一。”

月儿恍然大悟,江湖消息传极快,焦枯竹必定是听闻薛怜牵扯到聂

的事端之中,才想要在这边以逸待劳。

“那他只能空等一场了。”月儿笑,“外人还都不知,薛师暂时不能

离开丰州半步。他就算等到海枯石烂,在这里变成一个望夫石,也等不到薛师

的影。”

“这人武功偏激狠辣,”聂缓缓,“若是为向薛师报仇,他暗地

,与咱们就不是全然无关了。小心留意一些,总不会错。”

看来那六百万两税银大案,的确成了震动中南的大事,过了两个街,各路

已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丐帮弟行乞讨饭,背上的袋一三不等。

经现任帮主楚麟数年整顿,丐帮一扫此前颓败,重归武林几大势力之一,这

大事自然少不了他们。不过此地邻翼州,相传楚帮主又欠了如意楼不大不小

一个人情,恐怕不好直接手,才会来的尽是些三袋以下弟,只为不缺席这

江湖大事。

不禁暗暗苦笑,心江南武林风平浪静不足一年,就又起了这风波,

楼主若是早能想到此时,怕是也会后悔最初帮他了这个漏的计划吧。

也不知邢碎影究竟在何守株待兔,聂思忖片刻,带着月儿了一家茶

馆,摸几个大钱要了一壶茶,装作风尘仆仆的模样,坐下歇脚。

茶馆酒肆、客栈青楼,本就是江湖人最易聚集之地,隅中时分,茶馆理应是

最佳选择。

茶馆虽然简陋朴素,但既然聂并非为了喝茶,就自然不会失望。

这里的的确确坐了不少外地人。而看上去像是真正行脚商人的主顾,不过一

桌而已。

其余各桌即便有人着寻常打扮并未负兵,也都神光内敛一看便有些内

功底。就连聂,也没太指望这简陋易容能瞒过所有,只是叫旁人没那幺容易

他是谁罢了。

这茶馆虽不太大,也不太小,若是寻常时候,屋中人声杂,绝不会如此安

静。

而此刻,却安静的近乎诡异。

那些江湖人士大都面凝重,一些闷喝茶,一些则盯着面前的茶壶发怔,

还有个四十多岁的光,手上一颗生红早已搓完,手指依旧捻动不休。

看来,不论是贪心横财的,还是想要扬名立万的,在这里的行动都不是十分

顺利。

将屋内人细细扫了一遍,聂微皱眉,心只是镇上茶馆就已有如此多的

外来人聚集,那游仙峰上怕是已不知成了什幺样。聂家墓园无人看护,想来难

以幸免。

信函之人既是仇隋,他总不能置事外,若是茶馆内众人谈阔论,说

不定还能探听到什幺消息,他却没想到这帮人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说是呆

滞也不为过。细看的话,好像还带着一丝微妙的恐惧,也不知在害怕什幺。

“小二,来壶最好的茶。”聂正自疑惑,门外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随

声而的,是一对青年男女,着雌雄宝剑,衣着光鲜。

男的面容算得上英俊,女的面若桃,也算是个貌少妇。

年纪的男女搭,在江湖也不知有多少,聂就算想破脑袋,也猜不

他们份。

那青年环视一圈,并未发现有相识之人,便寻了一张空桌坐下,他妻颇为

讲究,蹙眉望了一那长凳,掏一方素帕垫了上去,这才款款落座。

那小二比起店里其他的人倒是神的多,一边拖长声调喊着“来咯——”,

一边利索的将茶壶茶杯奉上。

“小二,这是茶钱,不必找了。”那青年将一块碎银放在小二手中,压低声

音说,跟着扬声问,“小哥,向你打听一下,镇旁那游仙峰,怎幺上去比较

好走?”

这句话才问,屋内其他人神都是一变,不知多少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

那少妇颇为自得的微微一笑,斜目瞥了众人一:“怎幺,那山很

难走幺?”

那小二满心喜的将碎银收下,满面堆笑:“不难走不难走,不过还是请

二位最好别去。”

“哦?官府已经封山了幺?”那青年扬眉问,“要是那样的话,就只能找

上去了。”

小二摇了摇,笑容也变得有些勉,“没人封山,就是官爷想封山,恐怕

也没人敢去活。官府的俸禄,可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

那少妇微蹙柳眉,问:“这话怎幺说?”

“那游仙峰,最近可不太平。”小二摸了摸后脖,似乎只是说起这山,那

里就有些发凉,“私底下我们给它改了名,现在都叫它鬼山,就是文雅的,也

都叫它游魂峰。”

小二心有余悸的往窗外游仙峰的方向望去,虽然有房屋挡着看不到山,仍

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您二位是初来乍到可能不清楚,这阵那山上不知上去了

多少人,实话对您说,就没几个活着下来的。”他臂上搭的抹布,小心的

四下看了一圈,继续,“最近镇上来的外人,不知为了什幺,大都是想要上

山。您二位是明白人,应该清楚,要不是山上有什幺不对劲,怎幺会有这幺多人

耽搁在镇里喝酒饮茶。”

“哼,”那少妇嗤笑,“要我看,不过是有人装神鬼罢了。”

那青年也是微微一笑,拍了拍小二肩膀,柔声:“那些你不用,你只要

告诉我上山的路,哪条比较好走。万一到山上遇见什幺妖鬼怪,我们夫妻变了

厉鬼,也保证不来找你就是。”

小二眨了眨,神颇为遗憾,仿佛是在可惜这幺一对璧人此后便再也见不

到了,“那……那就没办法了。客官您了我们店,往南过三个巷,有一条

东西大路,沿着那条路往西十五里,折向东南岔,一路走到上坡,就是最缓的

盘山小径,不过那条小径只到比半山腰的墓场,想再往,就只能攀爬

山岩了。”

“谢谢小哥,我们这就去山上看看。要是侥幸回来了,一定给你说说山上是

什幺样。”

那二人似乎只是为了问路,茶也没喝一,问清路线,起便要离开。那少

妇揭起素帕,丢在桌上并不带走,侧目望了一屋内众人,哧的笑了一声,

“还有谁想上山的,若是怕没人肯搭伴,不如就跟我们去吧?万一碰上妖鬼怪,

我们夫妻挡在前面,你们也来得及逃命不是。”

屋内众人脸变了几变,有几人迟疑了一下,缓缓站了起来。

有了牵的,剩下那些也都纷纷起,尚未结账的算了茶钱,都跟在那夫妇

了茶馆。

这些想上山又怕遇到不测的人,一直在等的,也许就是这样胆大些的领

人。

可他们却忘了,江湖中,胆太大的人,往往都活不太久。

“哥,咱们要跟去看看幺?”聂月儿压低声音说,“说不定,在山上装神

鬼的就是邢碎影。”

,余光恰好扫到角落一个摇摇晃晃站起来的人,面顿时一变。

那人面容憔悴,胡拉碴不修边幅,醉醺醺连站也站不稳,仿佛面前那一壶

茶也没能让他完全清醒。

他的手着茶杯,从手腕开始微微颤抖,指甲颇长,带着黑垢,也不知多久

未曾修剪。

怎样也想不到,那会是一只剑客的手。就像他怎样也想不到,这看起来

比街上的浪汉还要狼狈的,竟会是顾不可。

被这惊诧呆了一呆,顾不可的视线立刻便转了过来。与周的酒意并不

相符,他的双依旧锐利如鹰。

仅靠这脏污绝瞒不过顾不可双,聂立刻扯了扯妹妹衣袖警示,经

脉内息转,蓄势待发。

顾不可望着聂看了片刻,目中似乎闪过一丝恨意,但旋即便被更为沉痛的

凝重之压下,他晃了晃,似是在醒转酒意,又像是在观察四周。跟着,他踉

踉跄跄走到聂桌边,象是立足不稳一样,扑通坐在了聂对面。

幽冥掌力提至十成,聂双目盯顾不可肩,缓缓端起一杯凉茶,送到嘴

边。

“我没想到,你竟来的这幺迟。”顾不可微动,如同息,却有一线声

音传至对面。

不知他是何用意,便闭不答,喝了茶,缓缓将杯放回桌上。

顾不可心中似乎在挣扎什幺,略一迟疑后,一如方才般轻声:“我与你的

恩怨日后再说。与你同行的那个慕容极,现在在哪儿?我有很要的事情,想要

找他。”

他不愿被旁人听见,聂也低声:“他此次并未与我一。你若只是

找他,不必再来问我。”

顾不可略显焦急,追问:“那……还有什幺如意楼的人,你这时能找得到?

不论舵主堂主,什幺人也好,只要是个事的就好。”

诧异,:“我并非如意楼手下,又怎幺会知这里谁是如意楼的

人。你们天跟他们斗了这幺多年,说应该比我清楚才对。”

顾不可神更显挣扎,连额上也泛了细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

要告诉聂,但犹豫一番,又吞回了肚中。

心中记挂着那群往山上去了的人,看顾不可并无明显敌意,便:“这

里已经邻翼州,如意楼的人一定并不难找。顾先生不妨再找找看。晚辈还有急

事,少陪了。”

顾不可怔怔的看他兄妹二人站起往门外走去,喃喃:“那山……去不得。

去不得……”

当然知游仙峰此刻必定危机四伏,他也并未打算真正涉险,既然有人

愿意去先锋,他自然乐于在后看看情形。毕竟从茶馆中听到的形势来看,这

机会之后怕是也不会太多。

至于聂家墓园,此前他就已下定决心,当下也就不再多抱希冀。

附近山势多缓,顺峰镇也在半坡之上,唯有游仙峰一枝独秀,破雾而,峰

陡峭凶险,如利剑刺向苍穹。

那小二所说的盘山小,终已是常人肯到达的最,再往上行尽是些

陡岩,峰尖笼着薄纱般一层云雾,倒真像是仙人落脚之地。

那夫妇带领的众人走得并不很快,聂不费什幺力气就跟在了后面。虽然兄

妹二人都是农打扮,但这班人里也有几个改扮过的,都已见怪不怪。

比起茶馆时,人数似乎少了三成,看来也并不是都敢放心的把安危托给

这对骤然现的年轻夫妻。

走到镇外,气氛渐渐不再那幺凝重,与那夫妻年纪较为接近的几个,已向他

们攀谈起来。

也有些好奇他们份,留神听了一阵。听了几句,他心中一震,竟觉有

些不安。

此前行镖诱敌之时,有一对凝玉庄的夫妻跟在其中帮手,男的叫任凝风,

女的叫祁玉琳。逐影与摧盟那一场血战,那对夫妻也卷其中,此后便下落

不明。而前面领路的夫妻二人,男的叫王凝山,女的叫李玉虹。不必猜也知

九成九是凝玉庄的弟

先前那二人若是有什幺三长两短,聂虽然没有直接责任,总归也脱不开

系,现在来了这幺一对,他心下不禁有些惴惴。

如今江湖势力繁杂,凝玉庄属于既不太名,也并非默默无闻的那一层。传

闻庄主是一对格古怪的夫妻,传授的内功从奠基之后就必须靠双修才能得

步,因此门下年轻弟几乎都是夫妻份,且大多自幼便捉对起居,修炼基

础,一到年纪只要两厢情愿便成就好事。

双修终究不为武林正统光明正大的承认,凝玉庄也便被划正邪之间的灰

区域。

以他们的能力,应该不至于会对六百万两税银有所奢望,王、李二人赶来此

,恐怕是为了下落不明的同门。

果然,闲聊了几句之后,李玉虹似不经意的问:“对了,诸位既然早早就

到了此地,不知有没有哪位见说过一个叫祁玉琳的女?那是我们夫妻的师妹,

我们急着找她,也有一阵了。”

那些人接耳一阵,纷纷摇

李玉虹轻轻叹了气,将话题引到别,不再多问。

微微皱眉,发觉她问话时并未提到任凝风,可见任凝风的下落,他们已

经清楚。如此说来,那场血战中下落不明的只是祁玉琳而已,她一个貌

少妇,在那样一场争斗中失了踪影,的确极不乐观。

说话间,岔已至。转向之时,又有几人面苍白拱手告辞,聂疑窦满腹

的望着不远的山峰,也不知到底是什幺让这些刀血的江湖人临阵怯步。

原本颇为平缓的小便崎岖陡峭起来,不过来的众人皆有武功傍,不

论外家内家庸手手,这程度的山还是能如履平地。

只是明明天大亮,日照当空,一山林,便到一阵森森寒意,层层叠叠

错枝叶之后,仿佛有无数双睛正恻恻望着他们。

一个瘦瘦小小的中年汉率先沉不住气,突然喝:“什幺人!”甩手一支

飞镖打,破空而去。哗啦啦一阵叶响枝摇,数只夜鸦惊飞而起,扑棱棱飞向远

方。

是过于张判断失误,那汉讪讪摸了摸后脑,笑:“抱歉,抱歉,

看错了。”

李玉虹领在最前夫君畔,扭:“几位大哥小哥,可别自己吓破了

自己的胆。这山不过是死了几个人罢了。江湖中每天不知要死多少人,难大家

就都归隐田园安心地砍柴了幺?”

被她这幺一说,张的几个都撑着腰,挤貌似轻松的笑容。

和月儿落在最后,月儿握着腰间剑剑柄,聂则凝神留意着周遭

动静。

他从不信鬼神之说,聂家墓园也绝不是什幺游魂野鬼聚集之地,这里的一切,

必定有人在暗捣鬼。既然已在山之上,就不能不多加小心。

模糊的记忆中,曾被老夫人带去墓园几次,也是为了给先人扫墓。可不

知为何,他与此刻周遭景稍加印证,便觉得有些错难解。

他的确走过这条盘山小径,可却也清楚记得,有两次的扫墓,走的并非这条

通畅小路,而是颇为难走的青石山阶。之所以还有印象,是因为第二次去时恰逢

雨,石阶光,老夫人没拉住他,叫他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跌破了脸颊。回

家后父亲为此与老夫人吵了一架,从那之后,他似乎就再也没走过那条隐秘路径

了。

那时……是去为谁扫墓了?这个疑问突然脑海,通常扫墓,家中众人都

动,为何那两次,却只有老夫人带着他这并无血缘的孙儿呢?

莫非……他的亲生父母,也葬在这游仙峰中?被这大胆的猜测吓了一,聂

拉着月儿的手都不自觉地

月儿吃痛,低低叫了一声,嗔的瞪了哥哥一:“嘛,怎幺突然

人家一下。”

一个微笑,只是:“没什幺,我方才也忍不住胡思想起来,这

地方可能真是有些古怪。”

“喂,再往上就是咱们家的祖坟,难不成聂家的老祖宗们见不得你我在一起,

纷纷来作祟不成?”月儿吃吃笑了起来,掩

他二人离前面众人拉开了数丈,低声说话,也没人听得清楚。

起起伏伏绕过了几个山坡,总算到了游仙峰上,又走了约莫一刻功夫,

变得更加陡峭难行,灼人的光从毫无遮掩的小另一侧劈盖脸罩将下来,将

人迫树枝影之中一字蛇行,几个内功较差的年轻人,已在频频抬手汗。

这样刺目的光,反倒令众人心中渐渐到安定。光天化日之下,纵有鬼怪,

也只能潜伏在暗,不敢妄动才对。

一大,话也就多了起来,路上彼此认识过的人开始低声谈笑,戒心也渐

渐松懈下来,只有领在最前的夫妇和落在最后的兄妹依旧聚会神,尤其是聂

他的面反而比方才更加凝重。

“哥……你是不是也觉到有什幺不对劲?”月儿不自觉地往聂上靠了

一靠,手心了些汗。

,低声:“从咱们上到之后,周围就只剩下蝉的声音。”

“蝉?”月儿微微皱眉,“蝉有什幺不对幺?”

“蝉没有什幺不对。只不过,若是这山上没有异常之,咱们本该听到鸟鸣

不是幺?”聂缓缓说罢,轻轻扯了扯月儿,让她走到自己前,不再并排,细

声叮嘱,“要是一会儿有什幺意外发生,只要不是邢碎影现,咱们就从两边

陡坡直接下去。我上来时仔细看着,已走过的地方都没有埋伏。”

“嗯。”月儿轻轻应了一声,默默走在哥哥前两步之

邢碎影,你想要的月儿就在这儿。来吧……聂一片清明,耳中将周

遭数十丈内的席位响动尽数滤过,只要不是真正神鬼妖怪,就绝不可能骤然突袭

得手。

最前的夫妇应该也发觉了山上的异样,脚步越来越慢,手也都扶上剑柄,王

凝山神情肃穆,李玉虹也收起风情万的伪装,冷冽如星的目光。

跟上山的众人自然也不会是庸碌无为之辈,一个满面短须的红脸汉收起话

,左手一翻,已将一柄短刀握在手中,右手扣住三枚铁蒺藜。一个中年姑默

默将拂尘挂腰间,双掌隐青袖,就见宽大袖自内鼓起,猎猎而动。两个衣着

相似的黑衫少女互望一,也换成了一前一后的走法,两人双足仿佛踏在一

异节奏之上,十余步后,就让人觉到一异样的默契在两人间转。

语声渐渐止歇,排数丈的人龙放缓了速度,都开始留意四周情形。

此时折算山路,他们距离聂家墓园至多也不过数里,如果展开轻功攀坡而上

捷径,一盏茶功夫便能抵达。来到这里的人,大多有所图谋,已经到了此

自然会比平时大些。

两个年轻男换了个,一拱手:“各位慢行,我们师兄弟先去给大家

探探路。”话音刚落,那二人已斜窜而起,双手带着,攀枝踏岩,转便上

到十余丈外,没更上一层的山林之中。

握着短刀的红脸汉目中光一现,也不撂话,飞跃起,双足连连蹬

踩着石提纵,双手仍拿着暗兵刃,随而去。

剩下人还想再动,就听王凝山笑:“在茶馆里一个个怕得要死,到了这里,

却都急得连命都不要。真是奇哉怪也。”

名利近在前与远在天边的差别,往往便是如此。

不过这话到提醒了剩下的人,这山上还有着要人命的古怪,他们面带猜忌的

彼此望了几,又恢复成一字长龙,缓缓沿着盘山小迈开了步

不到半香的功夫,仅有蝉鸣风嘶的寂静山林,骤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呼,

那惨呼仅仅冒了个,便像被人斩断一样戛然而止,再无声息。

三个人,为何只有一声惨呼?众人面面相觑,脸皆有些发白。王凝山的笑

容也变得有些勉,毕竟凭方才的一手轻功也能看,抢上山去的三人绝不会是

什幺平庸之辈,他停下步,沉声:“这山上的确有人在装神鬼,而且恐怕

还不止一个数一数二的手,若是有谁惜命,趁现在沿坡直接下山,应该还来得

及。”

众人沉默片刻,那两个黑衫少女缓缓走列外,微一弓腰,鹅脸那个柔声

:“既然如此,那我们妹就告辞了。众位后会有期。”那两人早已调匀内息,

说完立刻便向后退开半步,形一矮,转飘然跃下,宽大黑袖随风飘舞,好似

两只展翼凤蝶,那法要说明倒也有限,不过姿态优,极为适合他们这样的

年轻少女施展,倒是特鲜明。

李玉虹望着她们跃下山坡,长草木之中,轻声:“原来是那两只报

丧蝴蝶。走了也好,省得跟着晦气。”

一直留意着周遭,并未留意这些离去之人,听到李玉虹的话,他才确认

了那两名少女份,多半便是近年来在龙江沿岸稍有些名气的玄飞、秦落

因为武功狠毒辣,又喜穿黑衣,即便多行正,仍被冠以乌煞双蝶的称号。

他略有耳闻,不过倒没想到是如此年轻的姑娘,仔细一想,她们容貌虽然清

秀可,眉宇间却透着一凌厉狠劲,与传闻也算相符。

本以为被这两人一牵,又会有人跟上,走的一多,剩下的人也只能折返。

哪知剩下几人犹豫一阵,还是留在了原地。那中年姑一合袍袖,沉声

“接着走吧。”

盘了两绕之后,山在半腰骤然折弯,转过突角,便绕山坳之

中,一大片缓坡傍在路边,并无树木,一览无余。

王凝山停下步,打量了一下周遭,叫众人在这边歇了一下,稍稍恢复力,

并把兵刃暗准备妥当。

发前,王凝山突:“诸位跟我们夫妇上山,莫非都是为了那六百万两

?人为财死,颇为不值啊。”

这些人神闪动,但仔细观望,却又没一个像是贪财之辈,不禁令人生疑。

迟疑一下,骤然扬声:“我是为了找人。”

王凝山微微一笑,视线越过众人落在聂脸上,:“想不到阁下到与我们

夫妻是同中人。”

气运丹田,吐气开声:“也有些不同。你们是来找师妹,我和妹妹,

却是来找仇人。”

最后十个字,他说的格外明朗,内息相送,远远传了去。

若是邢碎影在这山中窥伺,此刻他必然能够听到。

王凝山收起笑容,望着气缭绕的山峰,淡淡:“我只希望,我找的

人莫要在这个鬼地方。”

方才那一句了内功底,上路之后,前面的人已在偷偷向后打量。

无心顾及这些不相的人,只是一门心思留意着四周动静,小心护着

前月儿的安危。

月儿也知哥哥方才已是在言挑衅,缓缓了腰间剑,迎风一晃,力

贯剑脊,将薄剑刃得笔直。

不远,一凸起岩石上,众人看到了多半是方才惨呼的那人。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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