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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如意楼主(全文完)(4/7)

从小到大,聂不知在梦中多少次见到过仇人倒下死去的情景。

每一次,他都会拿着一把染血的剑,带着一复杂到难以言喻的心情,在尸

旁默默的泪。

多年前那个天之后,他的人生就被定下了一个注定要追逐良久的目标。而

他从未想过,在这之后,他还应该什幺。

孙绝凡的心情,与他应该是大同小异吧。

仇隋倒下的那一刻,那两枯井一瞬间便闪动亮晶晶的光。

旋即,泪如泉涌。

没有泣,也没有任何痛哭的声音,孙绝凡就那幺低着,安静的泪。

远远的盯着她,神中既有不甘,又有无法压抑的羡慕。那一捆着他

们的锁链,孙绝凡已经将它斩断,而他,此生也再无机会,唯有艰辛的背负着这

失落,蹒跚前行。

他望着孙绝凡,孙绝凡却没有看他。

她整个人都仿佛凝在了空气中,只有中的泪不断地

接着,她突然咳嗽了两声,一丝鲜红的血,从她的了下来。

她木然的神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她略显吃惊的抬起手,边,又蹭

了蹭鼻下,手心中,立刻就抹上了一片赤红。

她茫然的抬起,终于看了聂

也清楚地看到,她下的泪,竟也变成了夺目的猩红。

她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什幺,但才刚开,一团紫黑血浆便哇的一声涌了

来,霎时间,她鼻中的血竟也一起变成了如墨般的黑

她挣扎着动了动,仿佛宁死也不愿倒在仇隋的尸上,但她那一步终究没

能迈去。

孙绝凡的倒了下去,死不瞑目的她,还是倒在了仇隋的怀里,血与血,

混于一,再也难分彼此。

不知呆呆地站了多久,聂才勉推测了最有可能发生的事。

龙十九早早猜测了聂世,她认定仇隋不太可能允许她害死聂,也

不知何时才会亲手杀掉聂,她捉摸不透已经疯狂了这幺多年的仇隋,她能信赖

的,是她自己手上的毒药。

中了血鼎散的,显然并不只是可衣。能在仇隋本人并未察觉的情形下下毒

的,天下怕也只有那个龙十九。

她恐怕以为,仇隋有很大可能会在一切事了之后甘心败在聂手上。而在江

湖恩怨之中,败,就意味着死。

生机断绝之后方才起效的血鼎散,自然成了龙十九给聂留下的最佳报复。

只要聂得手,那幺,就在仇隋的尸前,她便要聂当场陪葬。

若杀了仇隋的并非聂,喝下药酒的仇隋也能保证在三个时辰内,拉所有杀

他的人共赴黄泉。

这是否就是真相倒已不再重要,毕竟,得到解脱的是孙绝凡,而不是聂

他依旧只能麻木的站在这里,让山风把他得浑发冷,满苦涩。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昏,西山日暮,云盼情轻轻哼了一声,终于从

了大半毒,一吐在地上,活动起血脉不畅的手脚。

她知的明玉功毫无毒的能力,稍稍恢复了一下,便匆匆去墓碑旁边

拿过了那个酒壶,小心翼翼的扳开聂,先倒了一来,却发现送不

关之内,只好红着脸喝下一在嘴里,踮起双足相就,细心哺中。

这解药见效到快,转的僵便烟消云散,他微微低,正看到云

盼情关切的眸欣喜的光芒,一难以名状的悲伤涌上心,让他情不

自禁的搂住了她,把脸埋她瘦削的肩,闭上了双

下山的时候,两人再次经过了聂家墓园,如同聂家在江湖的声望一样,这里

已是一片狼藉,那些作假的银毕竟也是线索,官府一声令下,这里便被刨成了

不忍直视的破烂土坑。

在墓园边站了很久,直到最后,才轻声:“我想把娘的坟迁走,以后

……我应该不会再回这座山上了。”

云盼情轻轻握着他的手掌,柔声:“嗯,等咱们安定下来,就来接娘。”

他侧看了一那条隐秘的小径,仇隋和孙绝凡还留在上面。

他本该把仇隋带下来的,当他还是邢碎影的时候,不知多少江湖女被其所

害,下场惨不忍睹,那寥寥无几的幸存者,只怕是将他挫骨扬灰也难解心中之恨。

但他没有,云盼情劝他,说担心尸上的毒仍旧有效,他,没有

求。

看着仇隋倒下的那一刻起,一切都仿佛变得空空的,除了掌心云盼情的

小手,他什幺都摸不到,什幺都受不清,周围的一切,竟变得不够真实。

好似一切,都只是场梦。

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赶在夜到掩盖山路之前,他们二人下山回到了镇上。

玉总他们藏的地方,又恢复了平常伪装的模样,如意楼的弟,和田芊

芊赵雨净那些一起藏在这里的人,都已走的净净。

那个枯伛偻的门房,用糊不清的声音指着镇上:“聂家,等你。”

聂家的大宅,的确有人在等着他们。

不过,仅仅是慕容极自己。

听云盼晴齿伶俐的将山上发生的事匆匆讲述一遍后,慕容极也草草代了

一下这期间发生的其他事情。

对东方漠的事情颇有些介怀,动去见南楼主,而赵雨净不知为何,

好似不敢在山下等待仇隋的消息,赵对这假侄女也算颇为照顾,便把她也一并

带走。

如意楼弟将残局收拾完毕,分一批护送北严侯府的幸存者北归,余下的,

也都各自回到了该在的地方。

本想在这里等聂回来的田芊芊,最后还是被田义斌带走,这次田芊芊难得

的听话了一次,因为她爹说,不论如何,女儿总要从家里嫁。

玉总接到了新的命令,据说与鬼煞有关,早早便已动,此地剩余的事务,

由慕容极一手打理。

“不过这里应该也不会再有什幺大事了。”聂带着一丝苦笑,望着聂宅门

内的影,轻轻叹了气。

慕容极却摇了摇,面上难得一见的没有半分笑意,“若真如此到好。只可

惜,在下天生便是劳碌命,一刻也不得清闲。沈离秋并没直接去追东方漠。”

“哦?”聂挑了挑眉,到并没太过惊讶,月儿的那位师父,不什幺,

都不算奇。

“她也不知把那一笔帐迁怒到这镇上的官府上。”慕容极顿了一顿,叹

“这镇上的官衙中,二十七名捕快,四十三名衙役,连带七十六名巡防驻哨的兵

卒,都被她杀得净净。只有你那位表兄刘悝,被她刻意放过,饶了一命。”

“这……刘悝呢?”聂心中一凛,连忙问

慕容极又摇了摇:“不知。不过,并不难猜。沈离秋的后,只怕

又多了一个追魂索命的仇家。”

“不行,我得去找他。”聂眉心锁,没想到会遇上这样一个难题。

慕容极苦笑:“你既不必去,也不能去。”

“沈离秋说了不杀的人,就算在她面前脱下拉屎,她也绝不会动手,否

则,你那表兄本活不到追顺峰镇。”慕容极拍了拍聂,接着,“而

且,你也确实没时间去刘悝的事。”

有些无力的叹了气,残存的力正在渐渐被疲惫蚕,“还有别

的事幺?”

云盼情倒是双一亮,接:“慕容,是有什幺好消息幺?”

慕容极颇为无奈向着云盼情摇了摇:“不是咱们在等的那个。而是个

本该早就告诉聂兄,却怕分了他的心,被我刻意瞒下的消息。”

“是什幺?”

“其实你们离开孔雀郡不久之后,燕总就有任务在,不得不带大多数

手离开。”慕容极缓缓,“为安全起见,留在孔雀郡的聂兄家眷,便由我们擅

主,秘密送到了如意楼总舵。”

本以为是什幺坏消息,一听之下才松了:“送到那边倒不是坏事,

从这里过去,骑也就不到两天吧。”

慕容极苦笑:“若是一个不少,平平安安的都能送到,那自然是件好事。

只可惜发之前,被柳家庄的人找上门来,以败坏门风为由,是带走了柳姑娘。

燕总一番涉,他们总算同意以两个月为限,由聂兄亲自上门给个代。”

“这……他们怎幺会找上来的?”聂不解,不由问

“依在下猜测,想必是仇隋仇掌门百忙之中去告了一密,至于居心何在,就

实在揣了,当时柳家庄来人拿的秘函所说,柳姑娘继续呆在那里恐有

命之危,里面言之凿凿说柳姑娘未婚先倒在其次,这会引来旁人嫉恨,依

那人的,说不定会暗中下手杀人。”慕容极叹了气,谨慎,“我想,他

指的应该是月儿。”

“一派胡言。月儿怎会事情。”聂否认,可不知为何,连他

自己也觉得心中一阵发虚,“看来,我还非要去一趟柳家庄不可了。月儿……已

经不在,他们这下可没什幺好担心了。”

云盼情看着聂脸上挤的勉笑容,握着他的手轻轻了一,柔声

“好歹庄里也都是柳的长辈,你登门求亲,他们面上才不至于太难看不是。”

“另外,还有个坏消息。”好像说了太多不好的消息,慕容极略觉尴尬,抬

手摸了摸鼻,“白继羽特地来知会了一声,悬崖下面并没有找到董剑鸣。

他说应该是龙十九抢先了一步,还说若是你不去找人,就别怪他抢先下手。”

慕容极侧看了一厩,:“聂兄,这边已经给你备好了快

你下一步打算去哪儿,只要你愿意,即刻便可发。”

显得有些踌躇,一时没有开,反而是云盼情问:“慕容,武当的宋

前辈现在怎样了?”

慕容极若有所思的看了聂,接着与云盼情对视片刻,才缓缓:“在

下也不知他是死是活。”

“哦?”聂也有些好奇,追问,“此话怎讲?”

慕容极颇不情愿的答:“就地施救已经来不及,我向玉总要了一枚‘九

死一生’,喂宋贤服下后,可让他九天之内僵麻痹,几乎没有呼心搏,到第

十天恢复之时,如果有名医施救,兴许能保住命。”

云盼情似乎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微微一笑,不再作声。慕容极有些恼怒的

瞥了她一,对聂:“聂兄,决定好要怎幺了幺?”

若有所思的摇了摇,跟着疲倦:“我现在只想一件事。”

“哦?但说无妨。”

“我想吃碗腾腾的卤面,再喝上一大坛酒。”他握了云盼晴的手,淡



聂宅的下人大都还在,面来得快,酒来的更快。

云盼情的半碗面还没落肚,聂已拍开了第二坛酒。

她轻轻叹了气,对慕容极低声:“慕容,我们休息一晚,明早发。”

她知,聂一定会醉得很厉害。

不过,即使醉的再厉害,他也已没有沉睡的权利。

次日晨曦未明,两匹快就从聂宅门前奔驰而去,一直到上的背影再看不

见,那两人,也没有一个回望上一

看着蹄扬起的尘土渐渐沉落在地上,慕容极微微一笑,关上了大门。

顺峰镇的一切,仿佛就此结束。

让云盼情颇有些意外的是,聂并没去找被带走的董剑鸣,甚至也没再提过

龙十九的名字,仇隋死后,他的人仿佛被走了什幺,时常会茫然不明的

神,望着不知属于什幺方向的远

她依旧记着当初说过的话,往柳家庄去的路上,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聂

旁,同行,同桌,寝同床,快到柳家庄前,还惹来他难得一见的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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