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仙：“方妹妹也改了名字，现在我姓杜名霞。咱们妹什么来的？上回平安办得好事，捕杀了彭庄主，各地方又因此被官府查明了，扬州几个衙门到查赃抓人，买来的货还没来得及运去就了那些个当官的，人也四散。彭庄主以下各个目把剩下的钱财分了各奔东西，我没地方可去，只好反过来投方妹妹了，至少她那儿有地方住。”

方泠接着说：“我们住在保扬湖那院里，既无产业又没事要办，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便与仙合计，带着剩下的几个人到南京来，将咱们的钱拿来开个铺，就是现在这地方，正张罗呢。”

过了竹林街，来到一栋二层楼房的门，只见有不少短衣在忙活着搬东西，前的状况就像是在搬家一样。这地方本不是一家客栈，而且方泠以前是教坊司籍的人、并无房产田产，这宅院应该不是她名下的财产，她在这个地方什么？

但张宁不得不给她们泼冷，刚坐下来就说：“这个地方离南京禁城和官府太近了，你们还是少面的好。”

他欠了欠，故作淡定：“非人人都要士，当今杨少保也不是士。”

张宁拱手回礼，又看向一旁的桃仙，因在外面就没有招呼，只：“幸会幸会。”

桃仙听罢媚声：“我们妹一起服侍你，只需吃住，便宜你了，你不会不情愿的吧？”

第七十八章渴来喝茶

方泠品味来，不禁问：“胡瀅的人还要继续纠缠下去？”

“这行能赚钱么？”张宁恍然。

方泠：“要是赔本了没有容之所，只好去投奔平安先生。”

他本想自认不如人，但不知怎地心里冒一好胜心来，毕竟是年轻人谁也不甘愿说自己不行！特别是自己曾经还羞辱过杨四海的学问，怎么别人中士了就立装孙？他内心里的骄傲心理被激了，恍若有一个声音说：老八文章不如人，但总有地方比别人！

“四海不是咱们凡夫俗能比的。”有举人功名的罗锦忍不住又说了一句。他端起酒杯巡了一圈，接着说：“咱们还别不信资质，我以前就是和四海一个儒学读书，给你们说件小事。去年秋闱之前，不是传言平安兄咱们应天府才学么，大伙就猜起了谁会是解元，你们想想杨四海是怎么答的？”

张宁一语顿，总不能说实话，下换了个人以前的平安兄考这个行、现在的平安兄现八文章本就毫无准。

“在青溪这地方，你们开什么铺？”张宁忍不住问。

大伙儿聊到这里，罗老表终于忍不住转看向张宁：“平安兄为何不参加今年的会试，反倒当起官来？您和四海可是咱们贡院齐名有才学的人！”

张宁有些疑惑地被带着穿过楼阁，来到里面的一个园，又穿过一月门才见着方泠，和她一起来迎张宁的还有桃仙。

私下里说他才学不俗。”

“平安先生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方泠笑地微微屈膝作了礼，松松散散的动作非常随意温柔，一如她穿的素对襟半臂，看起来淡雅轻松。

地是在青溪上游覆舟山不远，这地方也是南京城除旧院外最纸醉金迷的四大去之一，青楼酒肆艺馆等娱乐场所非常多。她回南京来住在这地方，或许是对从小生长的这环境比较熟悉？张宁和送拜帖的人一循着青溪骑而上，现在有车有了走陆要效率得多。

片刻之后大伙儿回过味来，无不唏嘘叹一回。士的材料就是与众不同，当时上就秋闱了，大伙无不一门心思扑在上面，人家就开始想会试殿试了，思想境界不在一个层次。

提起那事儿，张宁微微有些尴尬，当时传言自己应天府才学，还不是以前的张宁自己给嚷嚷来的……不过如果以前的张宁没死，今年是他去参加会试，能不能上榜？这倒是个迷，反正现在的他去考肯定没戏。要说科举读书这条路，杨四海和以前的张宁都很有天份，自己反而比较凡庸了；前世连个重本也考不上，而考清华的难度和考士都不是一个等级。

罗老表摇摇：“梁兄啊，你和我一般，也是个凡夫俗。我来告诉你们杨四海怎么答的……他说如果以后想考会试殿试，现在是不是解元有什么关系呢？”

接着又拿到了一张拜帖，名字是顾寒。张宁立刻就明白了是谁，此时他正在吴园，暂时是满园那人，实在不便接待“顾寒”，遂差文君去递信，下午去她的下榻拜访。

“不胡瀅的事。”张宁压低声音，“皇上对先帝有怨，故而初登大位就尽废前朝之策。可是为建文诸臣平冤昭雪这件事本就说不通，若建文帝是合法天，当今朝廷如何名正言顺？所以我担心国策有反复，你们还是别轻易暴了份……这回方姑娘和桃仙来南京是什么来的？”

这就好像是个冷笑话，讲完了众人还没回过味来想明白“笑”在哪里。张宁倒是上明白了，说：“四海目光远大、见识不凡。”

张宁淡淡笑了一下，什么也没猜。苏良臣毫无压力：“我和你们又没在一块儿学，怎么知？”

印象里杨四海的样非常年轻，可能还比张宁岁数小，连着中举人、士，实在不是一般；他这样不声不响就成了，叫人家考到发胡白的老夫们情何以堪。大明朝疆域万里人亿计、士却非常少，但凡士的人没一个不是人，张宁的记忆里就一大堆经书，他很清楚这玩意不是光靠死记背能行的。

张宁跟着附和了几句，没说什么。以前和杨四海有矛盾，幸好去年大伙送他去应考时，席间轻描淡写地化解开了，此时便没太多想。要不是以前的张宁羞辱别人个矮，估计他对杨四海也没多少印象。

“佩服佩服，平安兄有大志也。”罗老表等人只能这么恭维一句，不能再说其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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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士奇，布衣连个秀才都不是，教过书肯定有学问，但就是没考中过功名，现在是天边等红人，太少保、华盖殿大学士、礼左侍郎兼兵尚书，内阁阁臣份领六事前所未有，圣眷无人能及。杨士奇不是士，但他是随便一个士能望其项背的吗？

“杨四海平日里看起来谦逊的，他应该会说解元是平安兄吧？”梁守诚猜。

二人请他房中用茶款待，她们看起来情绪不错。前阵新皇颁布了一圣旨，宣称建文诸臣无罪，要为他们恢复名誉，那些被抓了的和隶都归还田土为民，所以方泠等现在不再是“罪人”，也许那圣旨对她们意味着新生，因此她们的脸上觉来了生活的希望，大约是这样。

方泠

因为杨士奇是个特例，通常来说要有所作为，士会比较靠谱一。所以众人无话可说。

罗老表开问起，包括苏良臣都立刻投来了目光，显然诸生都对这事儿好奇，只是不好问起。

方泠笑：“放心好了，咱们还能改行那鸨儿不成？这个铺准备作梨园，办戏班；除此之外还经营乐、戏服、胭脂粉等买卖。我主内负责教人唱戏和检乐，仙主外，带人联络作坊货等事。咱们都商量好了。”

张宁在衙门里读到一份邸报，胡“堂”要到南京来了，他确实是退居了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