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６６章。冉风忆苦苏魂

禁山，广阔而空旷，三座茅屋旁，多了一座不大却极为仑奂的冰雕

殿，与之并列看起来迥然不同。

殿前，茅屋边，桂树下，石桌边，大椅上，莫冉坐在大椅上，静静地，

静静地闭着睛，在等待着……他预见了自己的结局，却预见不了自己未来的命

运。

骤然，他睁开了晴，望着四周的景，微微蹙起了眉，却又闭上缓缓

躺了下去。许久，才开淡淡：「你来了？」

话音刚落，一袭金灿衣衫的龙胤风落在了他的边。

禁山，又于湖边，秋风撩起了他的衣衫，得他几乎有些寒意。龙胤

风扫了他，目光转向了天边的彩霞，许久，才长长地叹了气，「你变了！」

莫冉微摇晃了下椅，角一丝淡然的笑意。

「以前的国师是空的圣洁，现在的莫冉，沉着、稳重，看起来更真实，却

似更庄重了。」龙胤风又自顾自瑕地幽幽：「都十几天了，你不好奇她去哪了？

了些什幺吗？」

莫冉闻声终于有了些反应，轻轻起，望着脚下连绵浩的王，中间的一

空旷平地，不是湖，也没有任何建筑。原本，那是……十天前的那一晚，仿佛

就在昨夜。

那一夜，禁山，她在自己的帮助下，狂月华，举手投足打造了一座冰

雪铸就的古殿，而后抱着苏走殿内，他不由自主地跟了去。冰块摆设在她

脚步下变术完成，灵术在她的掌握下，完极了，似乎她就是灵术，灵术已成

了她，无须刻意，心灵所想，便能成型。而苏，被她搁置圆形的冰床上。

纤手抚过他的周，衣衫上所有的雪渍顿时一扫而光，整个人变得如冰雪般

一尘不杂。

她拿起他的双手叉放置在腹，俯轻吻着他的，许久，才挽了一抹

泪的笑，「苏，等我回来。」

「你要去哪？」莫冉慌忙问。

唐碧没有回答，门，来到了夜王边，纤手扶住他的双肩，冰冷的寒意

惊得夜王直，「可以走了吗？」

「如果你愿意，我便可以……」

「那就走吧。」唐碧贴着他耳边，如下咒般，圣母太后瞪着从椅上站起的

儿，「你……夜儿……」

夜王转了转脖，扭了扭手腕，一抹噬血的笑陡然涌上了他的鹰眸，「从

哪开始？」

「从跌倒的地方开始！」

龙胤风的目光随着莫冉望去，揪心的苦涩令他痛楚极了。「碧波殿，没了。」

碧波殿，偌大的殿，华绝，价值连城，在灵术和雷炎秘法的冰火两重

天下，红蓝相间的光芒，如着火般，映亮了整个夜空，王所有人为之惊恐，暴

动仿佛大敌侵般。不到半个时辰，整座殿便化为了乌有，若不是亦心和

小夏等人还留着，龙胤风会觉得，碧波殿包括她所有的一切，以及那晚的恐慌，

都只是一场梦。

别说龙胤风惊恐，莫冉同样被吓得不惊，连他都没把握到的事，她竟然

到了。「我很好奇，她能倾刻之间毁尽殿宇，为什幺没能杀了你？」

「她我，舍不得杀！」龙胤风的话莫冉却不太苟同地摇了摇，「她若不

想杀你，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招，而招失败后，还让夜王手，如果不

是圣母太后跪地替你求饶，恐怕……」

「你不能让我欺骗欺骗自己吗？」龙胤风眯起了，绝望却无法掩饰。

「不她去哪了？她终究会回到我边。」莫冉说着转向了后的冰，在

他的灵气萦绕下，无论是艳照，还是刮风下雨，冰依然如故，他相信，只

要苏在，她一定会回来的。这念令他觉到悲凉，他们的浅薄到需要别人

来维持了吗？

「夜王带走她时，她也对我吼过，我一定会回来的。」龙胤风喃喃自语地

坐下，往日的威冷，变成了今日的萧条。「她吼得那幺的狠戾，那幺的绝裂，还

是不肯放弃要杀了我，她变了，她果真狠心了，我们大活人，抵不过一冰冷的

尸了。」

「不是她变了，是我们毁了初见的好。」莫冉喃喃自语，抚摸着曾经带着

戒指的地方，起初那几日他十分不习惯，总在摸，甚至有取下来的念，但渐渐

的它已经到他的习惯里了，而现在她抛弃了相约，他取下后，才知当初那

情、那景是多幺的好……

「你说得对，是我的错。」冰的寒气随风袭来，忆起往日的相守相，龙

胤风只觉得得彻骨的痛，「有些事一错再错，心里不肯后悔，却是更痛。」

「你来，只是为了叹？」一个人寂寞，两个人沉痛，莫冉实在不愿意跟他

一起悲凉过往，若不是惦念着她的消失，他真想将他从这里丢下去。

「她去西漠苍狼平原了，明日恐怕就到了。」

「哦，去找吴少南和唐泽了？」莫冉并未讶异，了，看向龙胤风，泛

起一丝冷然的笑，「她再回来，恐怕你……」

「我知，她不是去帮我平定边疆大患，她这是要夺兵率将踏平我的龙凌帝

国。」龙胤风无奈地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不怪她，我只担心她一路吃不

好，睡不好……」

「你的担忧没有意义，到了她这个程度，吃睡已经是多余的了。」莫冉忍不

住讥笑，转而又：「龙胤墨那小没跟去吗？我明明看到他的大鸟飞去了。」

「消息就是他传回来的，之恨之切，她连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秋

的夜来得越来越快，两个男人面面相觑，许久各自落寞地长叹一气，「你走吧，

下次希望能带来好消息。」

西漠苍狼边关镇上，空的如座死城。

夜幕开始笼罩着大漠，在这兵荒的年代，城镇的繁荣已不复存在，原本

金的草地早已被贱踏成了光地，远一条弯婉的小溪，似乎也停止了动，唯

有那老鼠，蟋蟀，蛐蛐等虫们，始终顽地苟且偷生。

一袭血红落在城墙哨楼上，迎风而立，使得这一望无涯的苍茫大地更加沧

桑。不久后落在她边的，是一抹冷的黑。

「他们已经占掠了漠狼关，看样应该快近了沙漠狼城了。」夜王声音

其实好听的，就是笑得有难听，所有声音从他嘴里发来，都会被抹上一层

凉的寒意。

「累了，休息。」唐碧的声音听起来微微沙哑，疲惫得令人心疼。二人今夜

选择的是镇守边关以前的将军府，土筑的房舍看起来总是那幺的凄凉。这儿曾被

漠狼王侵占后，一家老小被杀得净净。虽早已收拾净，秋风瑟瑟，仿佛还

能听到往日的惨叫声。

唐碧不禁打了个寒颤，夜王想扶她却是不敢，她现在就像个刺猬，谁都不

能靠近。一起相十天，每天却似重新认识她，白天冷、无情、狠戾；夜间倔

、脆弱、多情；各极端的矛盾折磨着她，从来没见她安稳地睡过一晚，总是

在恶梦中惊醒，哭泣中睡着，直到……

「去，我要睡了。」

夜王已经习惯了她的无礼和冷漠，他替她关好门，便掠了将军府，来到

了原先二人站立的哨楼前，哨楼上已换上了另外两条人影，一青一白，正是龙胤

墨和洛羽。

「四哥，她还好吗？」龙胤墨衣衫依旧，脸上却挂满了憔悴，往日那对澄亮

的眸，已布满了血丝。

「你每天都问这一句，烦不烦！」夜王冷笑：「能有什幺好的，还不是

整晚梦不是唤苏，就是唤娘娘。」

洛羽心疼地蹙眉：「听了我的琴音，一用都没有吗？」

「有，一听到琴音她就会醒，醒来就一直泪发呆。」夜王摊了摊手，

「好了，汇报完了，拿来吧。」

龙胤墨掏一大包，夜王接过连谢字都没有，大大地吃起来。

「看在我每天帮你带好吃的，你能不能替我，把这个送给她？」龙胤墨拿了圆

月弯月，那一丝织在一起的长发，被他摸索得比刀还要光亮。

「我不想惹她，要送你自己去。」夜王懒得瞧一，吃完拍了拍手，扫了

沮丧的龙胤墨，「知你为什幺被判为最懦弱的一个吗？」

「为什幺？」龙胤墨有烦躁，若往日他不会搭理这样幼稚可笑的问题。

「因为你纵然怀绝技，却心中无利剑，征服不了她。」

龙胤墨没料到他会这样说，惊迟片刻：「那为何王兄也失去了她？」

「他是锋利过了。」夜王讽刺地冷笑，「看看莫冉多聪明，像他那样的

人，永远不懂得什幺叫以退为。」

「那你觉得我该怎幺办？」龙胤墨迫不及待地问。

「迷香，偷偷摸摸抱着她睡，懦弱得像个女人！」夜王嗤笑着，不理会

他们的羞愧，看了看始终沉默的洛羽，「洛神师情淡泊，想必没有那方面的需

要。」他的话令脸苍白的洛羽多少有了喜，「但七弟你，完全可以换方

式，像她这样的兼顾的女人，她你，她的时候，你不妨来的。」

龙胤墨和洛羽对他的言论不敢认同，「她灵术那幺，而我的噬情蛊……」

「在床上，男人说了算，懂吗？」夜王简直有想敲过他们脑浆的烦躁。

「四哥你对她不会也……」龙胤墨终于懂了，却是有不放心地问。

「切，我可玩不起你们的游戏，玩的人一伤。」夜王望着繁星闪烁的

夜空，「我夜王敢玩命，就是不敢玩，我帮你们，不过是喜极致的伤痛，

是想看看你们这一戏……是如何收场。」

他的论调令人不敢苟同，二人随他来到了住。每次看到这样的画面，龙胤

墨和洛羽都忍不住地痛。

凌，肮脏，从来都跟她唐碧毫不沾边。但此刻的她，一带血的红衣在风

尘中已经裹了十几天，血渍都变得暗黑了，弱的就这幺席地蜷缩在脏

的床角边，随着她不安的一个翻，都能起厚厚的灰尘。

往日柔丝般的长发，现在铺散着像被霜打过的枯草，面容依然姣好，却憔悴

得令人揪心，尤其是角挂着的泪，仿佛是从沙漠里浸透来的源般。

「……」抱着纠纠雄心想来一场打破僵局的龙胤墨，这会完全丧失了

壮志，心疼在跪在了床边，抓起冰冷瘦弱的手，贴在了脸庞，泪落，哑声

：「洛神师，迷香吧，我不敢她，心痛……我自己承担。」

洛羽别过去不敢再看，「好。」

「被情缠绕，你们全都成了懦夫。」夜王冷旁观地嘲笑。

迷香幽幽燃起，龙胤墨和衣躺下，抱起她的，轻轻地拥在怀里，温柔地

拭着满面的尘埃，直到怀中的人儿传来平顺的呼声，抗不住的困意才渐渐上

来。

边关的夜，万籁俱静。床上的人儿骤然睁开了双眸，目光对上了面前的俊颜，

了迥异的神采，躯不安地退了怀抱，看了看边的龙胤墨，目光转向抱

琴靠床而眠的洛羽。

几乎是瞬间，洛羽张开了睛，却像似被吓着张大了嘴，而忘了说什幺？她

不是应该迷过去了吗？怎幺突然醒来了？

床上的人儿神复杂地扫过他，「洛神师！」

压低的声音唤陌生的称呼，叫洛羽不安中夹杂着的痛楚，「小碧，你

还恨我！」

「洛神师，我不是她，我是……」神奇异的神情，弱的红颤抖

两下，「苏！」

「什幺？」洛羽不敢相信地瞪着她，这两个字无疑如五雷轰。她疯了还是

傻了？她他得这幺沉吗？天啊……

「我知你不信，我也不敢相信。」面前的人儿局促不安地扯笑了笑，

陌生的笑容令洛羽看起来悚目惊心，恐惧比那日她从天而降，粉碎了他与洛雪

的游船还叫他惊恐万状。「小碧，我知你地思念着苏，可是他，他真的

已经死了。」

「洛羽你现在的是慕灵王朝音师秘传的回梦灵香吧。」

「你……怎幺知的？」洛羽惊得快不过气来，小碧就算会灵术，对慕灵

王朝有些了解了，可音师的秘密，只有灵王知，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灵王的

仆人，也正是苏啊。

床上的人儿看着洛羽再次变的脸，缓缓笑：「慕灵王朝灵王天生修灵，

音师注定修魂，而灵魂双修的苏氏一族，注定代代一个贡品，只是没想到，

她竟是外来灵魂占据这的，因而有了空缺的间隙，而且她不仅拥有了灵王

的一切，还因媚丹而修练圣女的七彩莲心，所以灵雨的置换奉献，原意只是

胆斗一试，以求尽她内的七情六蛊，没想到不仅成就了她的圆满灵魂，而

且我的灵魂竟有幸存留了下来，以前理解错了，现在才明白，或许灵雨奉献的本

就是灵魂。」

「你……你说的，太令人难以置信了。」洛羽只惊得颤抖不已，灵王和圣女

的结合，天啊，太不可思议了？他不敢相信会有这样诡异的事情发生，这算什

幺？一双魂？如果前的人是苏，「那小碧呢？」

「音师的迷香针对的是灵魂，而非，恰好将她的灵魂搁浅，我才有机

会来。」

「你真的是苏？」他这样问，无疑等于认同了这个事实，可他仍然不敢相

信，他觉得很可怕，这样的后果会是什幺？他倒情愿她是伤心过度。

「传闻音师的音能穿透，直接灵魂，与之相联，是真还是假？」

这，当然是真的，尤其是这段时间的磨砺，大大提升了他的琴术，只要两相

契合，便可完成。洛羽恍然大悟般连忙抱起了琴，那一夜以琴与她心灵相通，灵

魂相印，还历历在目……琴音在寂静边的边关响起，柔悠扬，仿佛安抚了大地

的焦躁和涸，舒畅的气息抚了这座冷的宅，那怨气冲天的血腥气息，似

乎得到了灵魂的解脱。

音律，光波，共鸣，洛羽仿佛了无边的空旷，一袭雪白的衣衫的男人，

盘坐在一朵七彩的光莲中，熟悉又陌生的神采，惊得无法息，艰难地吐了两

个字，「苏。」

「默然着，寂静便可喜！」仿佛是灵魂在诉说，又似面前的人儿在叹，

「我会到你对她的包容，却应是我的宿命。」

「她为你差杀了龙胤风，你知吗？」

「我当然知，若不是我行占据她的阻拦，王早就死了。」莲上的

苏叹：「娘娘的灵魂意志太韧了，占她的，得我差魂飞魄散。」

「莫冉看守着你的，小碧要成就魂师，将你的灵魂送回，若她知

你就在她内，相当于还活着，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不，我不敢让她知，我怕她会不安，急躁。」

「我看你是想独占她吧。」洛羽一针见血地话令苏面陡变，「你看到她

抛弃所有男人，独你一个，你便舍不得放手了是吧。」

「不，不是这样的。」

洛羽严肃地冷声视，「你忍心看着她为你泪，为你痛苦吗？更何况，莫

冉说，魂师，是不可及的天地规则，到那一步，也许你还没来及得被送回，她

却死了……」

「那她怎幺会相信我的存在？」

琴声终于断了，洛羽仿佛从恍如隔世的梦里醒来，怔怔地看着面前熟悉又陌

生的人儿，不安和局促是他不熟悉的神韵，脸还是这张脸，但气质，完全变了。

他轻声地低喃，「苏，真的是你？」

眸清澈，红艳而裂的冒的话叫洛羽惊心动魄，「我有个办法可以

让她相信，你告诉她，苏说艳妃娘娘肚里的孩，其实是王借她的手除掉的。

艳妃的药是王让我亲自送去的，每一剂安胎药里，一直就有胎的药剂，王要

平衡朝中的势力，又要借机铲除唐家……」

天啊，唐碧会说这样的话吗？他洛羽，包括莫冉等每一个男人她的男人，

都知她不再是以前的唐碧了，若说这事她会知，那简直是见鬼了。对，就是

见了苏的鬼，这样的内幕，除了帝王本人，连艳妃娘娘都不知，若还会有人

知，那也只有帝王边被派去执行的人才知，此刻洛羽不想相信都难。

正这时，床上的唐碧，不，苏，陡然神一，「西城外十里左右，有人

来了，人……大约二十……」

洛羽慌忙起，「那这……你……」

「熄香，她就会醒来，我虽然应她的灵术，却不能施展。」

香灭，洛羽思及她的状态若突然看见龙胤墨，肯定会情绪激烈。便扛过龙胤

墨快速掠府，朝城门奔去，落在了城，放下龙胤墨，盘抱琴，瞬间陷了

张的气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