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目不暇给。

羯鼓声声，琵琶脆响。舞女开始同时抛袖旋，随乐曲婆娑起舞。曳曳蹁跹，

犹如翾风回雪，款款动人，又像间蝴蝶。轻纱薄裳之下，其婀娜段在在皆表

无遗。无论举手投足，诱人光都是呼之。

乐舞正急，骤然间场中变化又生。无数鲜艳夹杂着阵阵香风，纷纷扬扬

地从天如雨降下。这些舞女开始环列起来，接着是三名舞女俯伏在地，上与地

毯贴无间，纤腰以下却形成柔和峰峦往上攀升，极其动人。然后又是三人。待

得舞女尽数参差匍匐，一个妩媚动人的影便现在舞台中心。这女双手各执

了柄以长长红缎带组成的拂尘，不但香肩藕臂并无遮掩，连一双秀玉足亦是

赤的。她虽则静止不动，然而其气质尘脱俗，几使人疑之乃是仙思凡，私

降红尘。尚未抬展玉颜，已将周那些舞女尽数比了下去。

鼓声余韵似止未止，一下极低极细的箫声已然响起。其声回旋婉转，温柔雅

致，带着缠绵不绝之意。那手持红拂之女缓缓抬，发若有若无的叹息之音。

刹那之间，在座众人同觉前一亮。只见那女瑶鼻秀，香艳红，肌肤如羊

脂白玉，几疑可弹得破。那双亮若晨星的双眸顾盼生波，由左而右，环顾当场。

只是轻轻一瞟之间，与她目光接者尽皆如遭电亟，自觉魂飘魄，更不知人间

何世。见到这销魂目光谈应手不禁下意识地把双手在酒案之上，上向前微

微探目光炯炯地盯着这不知何时蹬上了台的纪惜惜。

纪惜惜目光没有停留在台下哪一人上。此时乐韵又变，明朗轻快的丝竹声

中，她徐徐站起，忽然将玉足轻顿。手中两柄拂尘同时扬起。千丝万缕的长长缎

带漫天飞扬，尤未待其下落，纪惜惜双臂平举，一踢过，只以单足立地，

应和着那急促节拍不住旋转，带动万千缎带，卷起一片迷离彤云。匍匐于地的舞

女随之起，环绕纪惜惜，在她畔不住似彩蝶般穿回旋。然而，片刻前仍是

席间宾客目光焦的这些舞女，如今与纪惜惜相比之下，竟是尽数沦落为庸脂俗

粉，再无人问津。

彤云舒卷，浑若天成；舞姿曼妙，不胜收。纪惜惜袍袖飞扬，纤腰款摆，

忽左忽右，宛如长空飘雪，动作更是有若行云，教人心醉神迷，界大

开。忽地，她回眸浅笑，启朱，开檀。霎时间那带有直指人心之不可思议魅

力的歌声泊泊转。

「丽宇芳林对阁，新装艳质本倾城；映凝乍不，帷态笑相迎。

妖姬脸似，玉树光照后；开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此时纪惜惜曼声歌，字字声声，无不气回。一曲舞罢，纪惜惜徐徐静

止，双臂抱前，单膝而跪，回复了最初从莲中显形的姿态。歌声渺渺，

散长空。席间众人却仍觉有余音萦绕于耳，良久不绝。面上神情如痴如醉，恍

若魂游太虚。

无人言语，甚至连呼亦自压抑，惟恐会发丝毫噪音，破坏了这仿佛可

以洗涤人心的空灵境界。不知过去了究竟有多久，谈应手整个人方才如梦初醒。

情不自禁地，他由衷鼓掌，率先发了一下下清脆掌声。

掌声惊动四方。依旧沉浸在纪惜惜歌舞余韵中的席间众人，尽皆为之蓦然惊

醒。稀稀落落的掌声，只在顷刻间已变得有若雷鸣般铺天盖地，几乎要将大厅的

屋也整个揪翻。好半晌功夫，谈应手长站起，抬臂翻腕，将双手手心向下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