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在镜面下前，悠是这样打算的：见到店长，先

鞠躬，再甜笑着谢。但现在，真正见到他的脸，悠却没计划中那幺去

，就呆呆在那里地看着有陌生的店长。

凤凝轩的脸上，没有她熟悉的纯商人式绅士微笑，也没有那抓到她们犯错

时严厉的神……当然更不可能是因为她要走而浮现的一丝挂念不舍什幺的。

悠研究了半天，结论是：没有表情的店长，最恐怖。

而凤凝轩，也这幺看着悠一会儿，先行转开了视线：「上来吧。」手在

控制镜门的开关上，他微侧开，让空间。

「是，店长。」悠乖巧地应声，垂下，踏上舞台。后脚刚着地，镜门便

攸地合上。

环视四周，黑挂着金丝的厚绒幕布环绕着这圆形的房间。镜门的关闭，

仿佛阻隔了外界的所有声音和景。她似乎能听到她足尖蹋着棕木地板的声音。

回，看到店长仍然把手放在开关上，姿势不变地神地看着她。

心砰砰直！不知是因为有要被扣薪的错觉、还是因为那双被镜反

光而遮住的睛……

凤凝轩瞬间就变幻了脸，化为她见过他对别人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对她

过的商人微笑：「这位客人，您需要什幺？」

客人？心碰地被攥，悠难受地低声嘟囔：「店长……不要这样……」

「店长？」重复着她的话，凤凝轩近一步，脸上的笑容依旧，声音缓

慢而有礼，「对不起，客人。只有我的员工才会叫我店长。请客人您叫我凤店

长吧。」

咬着下，悠小后退一步，再次垂下，怕被他反着寒光的镜刺伤……

凤凝轩却没有放过她地再近一步，看着她的发：「客人……」

「我不是客人！」悠抬哀怨地瞅他一，再垂看他的鞋离自己的脚尖

越来越近。

慢慢退去假笑，凤凝轩探手抬起她的下，让她有的儿看着自己：

「我以为你今天是来辞行，然后跟着寰书院院长风神大人……」

「但我现在还没有辞啊？」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打断他的话，悠委屈地看

他，「店长不是一个月前我刚来店里的时候，就知我要走吗？为什幺现在这幺

疏远我……」

因为太突然！因为她要去到他无法掌握的环境！因为他不知她居然有风神

这幺大一只的神尊！他以为在他的设计下，这只小蜂会一直乖乖得呆在他的店

里！他的视线范围内！镜后的黑眸眯起，他却嗤笑声：「不舍得走啊？」

鼻微酸，悠转脱离他抬着她下的手。

她当然不舍得走。幻化为人后、来店里之前，她从没有女生朋友，刀刀叉叉

虽然对她很凶，但却也照顾着她──就算每次都说「为了店长才对她好」，但实

际上她知她们尖酸嘴下无害的纯真；被后厨的两个男人霸占着的勺勺，会偷

偷跑来送给她好吃的新菜，陪她聊天喝果；只正面接过一次杂工木溪，

被店长禁止见面，但那一次，他就如哥哥般帮她买内衣，耐心教她熟悉人间的事

务；还有店长……店长……

「店长人最坏……就知扣我的薪……呜……明明就是你主动碰了我，还

要莫名其妙扣我的薪……」大滴的泪掉落在她的脚尖，忍不住开始泣声，

「现在还要赶我走……」

「我赶你走？」凤凝轩弯横抱起她，坐在弹奏竖琴的木椅上，再让她侧坐

在他怀里，大拇指抹去她的泪痕，「我赶你走？还是你在我面前自己离开的？」

「我……」悠的睫还带着泪珠，为自己小声争辩，「我倒了。」

带茧的手指停在她的粉腮上，凤凝轩稍微推开她：「现在呢？」

现在还是来辞行的……悠不知是不是被蔲睿的孩气传染，耍赖地抱住他

的脖蹭：「店长……明天我再辞行好不好……今天我再当一天的女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