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势依旧，时间在莫名的压抑中，随分秒溜走。

门外值守的两名狱警见惯生死，看人来齐后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于是也不氛围，一心只想尽早结束这场熬人心智的加班，便敲门直接拿纸笔，探朝里问询了声：

“哪位家属愿意过来签字，和我们接下遗？”

话语中，“body”这个单词被咬了重音，不像在指称同类，反而更像是在形容一个亟待理的垃圾。

宋远哲听言，目转瞬冰冷。

他回将视线扫向对方，光在其制服的左衣袋停留数秒，直至记下编号，方才重新垂，看回了罗生生蓦然僵住的发。

“别理他们，我让林瑜应付就好，你不用心。”

这是他落地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涩、喑哑，淡漠地似台没有情的机，让人心凉。

闻声，罗生生通不受控地打了个寒噤，应激松开手，倒退一步，惊醒般从他前逃离。

这姑娘了鼻，偏望了椅上痴痴沉睡的罗孝云，和捂住鼻正在忍哭的蔺安娴，回首后咬下，错过男人，从狱警手里接过纸笔。

与设想的不同，那上面没有太多内容，只是张保释材料的通版附件，除了罗熹的姓名和死亡时间与别个不同，其余不过是些制式的文字，千人一面。

罗生生下笔后，手抖着将纸页翻过，想去探寻些哥哥留存于世的其他线索……

但没有。

什么也没有。

确认两个孩睡熟，罗晴缓缓推开童车，搭上她的肩膀。

“抓去和阿熹说话吧……他遗里留了一沓信笺，我们看过，开起笔，写得都是与你‘见字如面’。”

“其实想想，这一大家里，阿熹最在意的，还是你这个妹妹。”

“当下就且与他讲些开心的事吧，你过得好，他才能走得安心……”

这话隐隐是有怨怼的，罗生生听来了。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顺从地“嗯”过一声，便抬手拍打自己双颊，是从苦丧的面里，挤了些不达底的笑意。

从门走至床边，大概四五米步程，蔺安娴中途本想起，给她让陪床的座位，却被这姑娘压肩又给轻摁了回去。

“姆妈，我想看看哥哥……好吗？”

说时，罗生生没给自己母亲反应的时间，手抖着掀开白布，将罗熹久经病苦后，还没来得及褪去胆黄的枯瘦面庞，再次曝于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