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价钱呢？你们谈拢没？”

“木经理刚才说我识酒，但酒这东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向来没有定论饮者贵贱的说法。钱就不一样了，是多是少清清楚楚摆在那里，今次谈下来，别的不讲，木经理识钱的本事，肯定是要比我杆不少的。”

木馨讪笑，熟练开盖，将威士忌倒杯中。

“好玩呀！”

“程念樟呗。”

初秋时节，夜后的长运堤，清风拂波，垂蓬残叶下，纹将月影涤碎，透着稍许凄清。

男孩答应完这句，立狗似地凑近，佝背俯，拢着手，小心翼翼帮Melisa将烟上。

“这什么？”尹良辰不拘虚礼，拿起盒轻摇两下，因没辨明究竟，就脆吭哧吭哧当着她面，把礼给拆脱了来：“你也忒小气了吧？就给个卡包？打发谁呢？”

话音落下后，两人以代酒，默契地碰了碰杯。

罗生生支肘撑在桌上，托住下，不惧对视地向他眨了眨，情态煞是俏。

Melisa目送人影远走后，给罗生生倒了杯，低声问。

“嗯，他说报警没用，就自己找督导组的关系，拉了一大堆警察过去。”

木馨嘴甜，溜须拍张就来，却一也不会让人觉到捧杀。

“小程程还是老样，会尽其用的哦……”

“我说怎么找了半天都不见人呢！原来Vivi你在这儿啊！”

尹良辰自年初被程念樟给狠狠教训一通，就毅然辞掉了UNDA男模的工作，重新找了份还算正经的兼职，但凡次日没安排早课，就会过来在这儿酒保招待一类的活计，贴补贴补家用。

“哟，巧了，Justin你也在呐？”木馨招呼完外，转脸问吧台要了杯朗姆混冰博客的招牌，完自己的，再把酒单递给侧：“梅，你是行家，我这半吊就不越俎代庖了，你自己看着来吧。”

罗生生在旁看她们来去，只呷烟，不品评，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哎哟……梅这是谬赞，我可不敢当。”

“不还。”见她抢，男孩径直把卡包往兜里就是一：“你老情人打我打得差二级伤残，害我到现在都摸不了球。我本来可是有机会代表安大去参加大运会的！现在前程没了，不是你欠我，那谁欠我？”

“呵。”罗生生掩嘴轻笑：“谁说不是呢。”

“我刚看外有个熟脸，像是卞志恒。昨晚后来怎么解决的？是小程程帮的忙吗？”

“我是来谈正事，又不是专程过来找你的。小孩别凑闹，好好上你的班就行。”

“嫌弃就还我，和谁欠你似的……”

“能的，我们店招待贵客，向来十分友好，没什么规矩的。”

“好的，旧店的选址很不错，在这片儿算得上闹中取静，盘下来后，一楼可以改餐吧，二楼辟台，lounge正好。我看北方的Live house还是民谣和摇居多，到时我把相熟的爵士乐队请来，搞西乐，也算比较符合周遭客群的格调。”

木馨听问，无声朝尹良辰使了个，对方即刻会意：

她的坦然，让尹良辰忽而愣讷住，等反应过来失态，这孩又立偏，边翻白，边碎嘴了一句：“有病！”

罗生生随意指了个餐把尹良辰遣走，挨着Melisa坐稳后，也有样学样地，从她手里支烟，自己给自己打火，默默吞吐了起来。

因难得与人洽谈生意，木馨的打扮，可见要比往日严谨许多——经典款的战壕风衣，搭素的衬衫与西，长发后梳挽了个盘髻，面上还假模假样地起副没有度数的金丝镜，也算是把女企业家的派，给到了十足。

男孩放杯后，用手背抹了抹嘴，刻意压低嗓音问。

女人之间谈生意，大多就事论事，少有胁迫倾轧的局面发生。她们后又浅聊了会儿，气氛洽，等八UNDA开门，木馨就没再续陪下去，起告退了这里。

“那你昨晚几个意思？老游戏打一半，接了电话，拖鞋穿反都没顾得上换脚，火急火燎跑去，刚准备翻墙呢，你又突然飞我鸽……怎么？耍小孩好玩吗？”

室内飘来个王熙凤场式的女声，罗生生闻见后，摆手让男孩让开位置，朝里探了探，方才看清来人模样。

“您好，请问需要再加些心或者茶吗？”

他从别桌端了盘吃剩的果，往罗生生面前随手一放，待回确认店长正忙，没空朝室外留心，便直接抢她手里瓷杯，顾自下饮，把剩余的红茶给喝了个底儿光：“你怎么来前也不说一声？”

听到这名，尹良辰登时被噎住，瞬间没了后话。

“我就说嘛，酒品这块儿，果然还是梅专业！”

今晚和白班同事接过后，他照常换了中式的制服，别上工牌，系带好领巾，整肃一新从更衣室里走了来，姿态飒然。行步过程当中，他无意瞥台，未料竟从窗棂镂的光隙里，逮着了个“心心念念”的熟人。

日落之后，这家茶室会把茶谱换作酒单，供些偏好安静的客人方便在夜里呷饮谈事。

罗生生见她们正在酒，像是准备在室内落座，便识趣地从室外走了来：“你们下午铺面看得怎样？彼此都还满意吗？”

Melisa 轻笑，从善如地接过酒单，提手摘去墨镜：“木经理谦虚了。这样，今晚我来请客，让店里开瓶酩帝诗10年吧，国的波本虽说差了劲儿，但华尔街那，最喜拿它当庆功酒，正好今天生意谈成，我们用来喝个寓意，想想其实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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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室内灯影昏黄，女人指端轻柔，红微抿，教滤嘴沾染印迹，只手上下间，白雾缥缈弥散，给夜增添了不少暧昧朦胧的意韵。

话毕，Melisa脱去开衫，从手包里取盒女烟，掀盖向木馨问：“这里能吗？”

“叮——”

“我可是顾客，你店长怎么教习服务规范的，一个侍应生，也敢和顾客嘴？”罗生生佯装诘问，说话的同时，顺把空杯推前，示意要他添茶。等瞧见男孩不情不愿地着手开始动作，便从自己包里，变戏法儿似地掏了个纸盒来：“喏，给你的。”

这块荷塘边沿，坐落有间茶室。罗生生现时独个儿待在台，端盏品茗，情态聊赖，与湖面凉淡萧索的风景，倒是别样有些相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