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xi

2020/03/06发表于：sis

是否首发：是

字数：10,120字

第一章：谁家房似锦绣无

「早，橱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早你个大鬼，每天属你来的最迟了。」这位被称作橱的女回了个鬼

脸，语气虽然不善，但是很老实的迎上前去。「瘦粥？」

「对，我早上五钟起来熬的，来给我们闪闪公主补补。健哥，９５，

你俩给爷叔留啊，楼山关你只许喝一碗啊。」说话的男叫刘家定，是安家天

下静宜门店的中介，外貌普通，材一般，格温和，中介行当很多年，但

槽到静宜门店后至今还未开单。

王健和９５对视了一，两人看着刘家定一路小跑的提着个红保温盒，

快步朝着店长室走去。这时王健有些怪气的说：「家定你别忙，姑姑还

没来，哎呀，你不用着急。」

９５闻弦歌知雅意，也跟了一句：「就是，爷叔要是在这准批评你躁

躁的。」

「诶，９５，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小刘每天早上都是这样，反正爷叔也看

不见。」王健倒是踩在９５的上，「至于姑姑会怎么说，反正他每天早上

都和老板娘在家吃，最后这份还要给小楼吃。」

刘家定放下保温盒，转屋，正巧看见朱闪闪分完了粥，一人一份，剩下

一个净净的盆地，楼山关正抱着盆努力地刮净最后一滴粥。「得，有的

吃还不住你们的嘴。」

「就是就是，人家定也是好心好的伐。」朱闪闪靠着椅背，舒舒服服的喝着

粥，眉间充满了自在。

「健哥你……」楼山关动作倒是快，王健还没端起碗，抬起一闷了个

净。「健哥你要是不吃，就留给我，我还没……」

王健趁着楼山关放碗的功夫，飞速的端起了碗，抿了一，咂摸咂摸嘴，

喃喃：「小刘来门店半年，别的不说，熬粥的功力见长，虽说我没有刻意的保

持重，每天要是都这么补下去，迟早的圆了不说。橱公主你也不怕胖，

回再找不到金婿。」

「王！！健！我晚上可是不吃饭的！我怎么可能长胖！还有！不要再叫我

橱！」朱闪闪的自在瞬间消失，转间就换上了愤怒，两条眉一翘一翘的，

有些单纯的好看。

「我的错，怪我，以后不叫你橱了，朱傻傻。」王健正襟危坐，理了理

领，然后优雅地系上衬衣的袖，想说继续说些什么，可是这时朱闪闪已经扭

过去，俏脸冲着前门，慢悠悠的品粥去了。

「朱闪闪，朱闪闪？」王健唤了两声，朱闪闪仍没没有理他。

静宜门店陷了沉寂，只留下大家喝粥的声音。

楼山关来自农村，格直率，快，在城里人习惯的虚与委蛇的氛围中有些

不自在，于是率先打破了这件门店难得的安静祥和。

「家定你粥咋熬的这么的好啊。」

看这碗粥，经过长时间的焖煮，每一粒米已绽放成。里脊大小合适，

和切的不规矩的缀在米间，颇为诱人。简单的调味突了的本味，漫

长的熬煮让整锅粥分外诱人。

「这粥……」刘家定正开，朱闪闪就抢过了话。

她地抓住了刘家定的手，余光瞟着王健，脱地说：「家定，家定

哥，你们总叫我橱公主，公主就是要等白王的。人都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

心。就要抓住……」

王健看着两人如此亲昵，手上甚至有了超越友谊的动作，连忙了谈话。

他说：「抓住男人的胃啊，朱闪闪你怎么能这么没有骨气，作为新时代的单

女，就应该……」

「十指不沾。」９５顺接。

「不对不对，你那是说她养尊优，生惯养。」

「休言女非英，夜夜龙泉上鸣。」９５再次捧。

「还是不对，你那说的是女参军打仗，我们家闪闪作为门店吉祥，那可

是。」

「一双玉臂……」９５三次捧，只是这次捧蹄上了。

「一双玉臂上下翻舞，刹那间影分三人，无数白光闪烁，满是梨舞，

细雨婆娑，端的是千手观音，降世临尘。」王健说的兴起，甚至掏了手巾

了汗。

刘家定瞅着这几个没正形的越跑越偏，赶恭维：「行啊健哥，你这嘴

够利索的，你不说相声不说脱秀，跑来中介可惜了啊。」

王健受人捧，这一番架势也是颇费力，自从刘家定来了门店，每天早

饭要么是一碗颇为致的粥，要么是一些造型别致的小糕，味不错，但不抗

饿。虽说没再过早钱，但是自己买别的就着吃也不是一个滋味，就连从来

味挑剔的徐姑姑也再未买过早饭，如果来得早也会分上一大伙粮。

「你看你们没正形的，就不能学学隔小白帽。每天早上健，或者

看看人阿拉是丁，早起就在外面宣传独家房源了好啦伐。」金闪闪轻轻肘了刘家

定，显然是这些玩笑仍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

「对了，爷叔怎么还没来，徐咕咕呢？」刘家定看众人吃完了粥，便开始收

拾残局，这一幕已经成为他在门店里面必不可少的日常。

「爷叔带顾客看房去了，就那家女士，来来回回看了几十家的疑难杂单。

姑姑，姑姑这还没来怕是昨晚上劳过度了吧。」王健扶了下鬓角，正巧手

机响起，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上写着凶宅房客。

「静一静！嘘！喂，是，您一会来店里是吗？那太好了，我们安家天下静待

您的光临。」王健挂了电话，手机甩在桌上，神里说不的畅快。他吐了一

气，全舒缓的靠在椅背上，对着大家说：「又开一单！」

「我健哥飒！」隔着老远，楼山关举着杯，人未至，声音和大拇指先到。

「什么房，什么房啊？」别人开单，最兴奋的永远是朱闪闪，这次也不

例外，对于店里每开一单，每一卖去的房产，她都到兴奋。

「说来怕吓死你们。」王健神凝重，这让坐在他对角的刘家定想到了

什么。

「你是说那。作为捧哏，９５总是特别的及时。

「不会吧……」

「那房，那房砸咱们手里小半年了吧。」刘家定想了想，掏手机

开始查找，

「我的天，凶宅也有人住？」

在大家杂七杂八的惊叹声中，朱闪闪展现了女人应有的素质，她直奔每个

人都十分关注的主题，探过了隔板问：「男的女的啊。」

王健颌首，回应：「女的。」

安家天下是一家关于房产的中介公司，其主要以找房快，看房快，住房快而

闻名于业界，当然伴随着海量房源和易迅速的是佣金略于其他公司。静宜门

店曾经因易量在上海闻名遐迩，现如今已门可罗雀，而门店两边也各自新开了

两家房屋中介，一家是店长矮胖，整日把努力奋斗挂在嘴边，恨不得员工通通９

９６的小红帽；另一家是以买房前宾至如归，买房后拒之门外，常年于顾客打官

司的阿拉丁，阿拉丁的店长是个瘦个，一脸的尖酸刻薄。

而我们故事的主要场所，安家天下在店长徐文昌先生的英明领导下，以优异

的成绩，终于成为了业绩垫底的养老门店。

既然是养老门店，少不了的就是整日科打诨混日的职员。

伴随着王健开单的消息，店内没开过单的神奇四鱼也受到了鼓舞，他们

信过不了多久，几人都会跟着开单。只是单是别人开的，就算在效的药力也无

法让混吃等死的死人持下去。过了小一会，朱闪闪首先掏了自己宝贵的化妆

盒，随其次的是９５，平日喜好读书，以文化人自居的他也开始不务正业。

刘家定作为第三个投降的群众，自然不下风，从自己藏宝库般的屉里掏塔

罗牌，开始测运势。

楼山关恐怕是唯一一位仍抱有上心的人了，只是早上起的太早，有没有吃

饱，现今仍在盘算自己要不要把爷叔或者姑姑的粥喝了。

刘家定打量了一会楼山关，说不上好心地提醒：「小楼去把爷叔的那碗喝

了吧。等爷叔回来让他喝咕咕那碗。」他是觉得自己起早贪黑熬的粥凉了可惜。

「行。」楼山关回应了他一个单纯地微笑。

没想到楼山关刚端起了碗，门外就来一个女。她穿一件黑风衣，右

肩背着一个挎包，包中还挂着一把长柄雨伞，下端和地面保持着距离。店内该吃

的吃，该化妆的化妆，测命的测命，聊天的聊天，要说楼山关一边吃，手里还举

着手机刷抖音。这一屋人看似是房屋中介，如果不说年龄，很可能被人当作老

离退休中心的驻场。

刘家定翻开一张牌，没人知他在算什么。在店内其他人中，他有些神叨

叨的，除了徐姑姑和爷叔，也就楼山关和他关系不错。他看着手里的塔罗牌，是

正位的女祭司。

直觉告诉他，他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来了，而他选择了相信直觉。

果不其然，一抬，他正巧看见了这位崭新崭新的女，风尘仆仆的，左右

手各提着行李，黑风衣里面是白的衬衫，颈间围绕着一条红白条纹的丝巾，

清的短发给她添了几分职场人应有的练和英气。

「开始了。」刘家定喃喃自语，之后开始收拾桌，这让他旁边的朱闪闪很

是疑惑，她正准备问些什么，站在门的女先开了。

「大家好。」

有客临门，王健自觉地起，恭声问：「您是房小？」

「是。」

作为中介，王健丝毫不缺职业素养，虽然没有给她留下好印象，但是他仍

然保持了自的准。王健先是略鞠一躬，欠：「您先会议室坐一下，

我去给您准备合同。「随后不慌不忙的走向了文件区，去拿早已准备好的房屋租

赁合同。

楼山关也站起来把会议室的门打开，嘴上的说：「女，里面请。」

女并不理睬他，反而朝着里屋走去，一边走，一边四张望，就像巡视地

盘的母狮，中饱嫌弃。

楼山关被无视后，风风火火的跑到９５边，扽着９５的衣服说：「

你看，长得年轻，胆还大。你说他是一个人住吗？」

刘家定和朱闪闪也凑到了两人中间，遇到八卦两人从不手。

「你想什么呢你。」

「你们仨看啊，从包到箱，到一整衣服，全是大陆货。」同为女，朱

闪闪的注意从来和门店其他人不同，

「尖。」

「我是谁啊。」朱闪闪有些得意。

「我就喜这样的。」９５充分地展示了什么叫斯文败类。

这仨人围在一起八卦来八卦去，刘家定也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人，下意识的说

着。

「这是同行。」

「什么？这位小是我们同行？」朱闪闪有些不相信。

「要么说你开不了单呢，不看她的行李，但看她的，小很发达，平时一

定走了很多路。挎包上搭着雨伞，朱闪闪你学着。」刘家定火金睛，一针见

血的女上不同的地方。

闻言朱闪闪有些不服气，但是这么看确实像同行的，「你不也没开单，不

过这没下雨带什么伞啊。」

「看房时给客人打的，我打赌，她包里肯定有纸巾香糖红化妆盒鞋充

电宝，还有最次也是恒大冰泉，还得是依云的矿泉。」刘家定平时神神叨

叨的，大家都习以为常，只是他这次特别的肯定，让众人有些手足无措。不过最

让众人震惊的反而不是女的份，而是，「我要是猜错了，明早贝粥。」

「不会吧，这么看还真是同行？不过我们怎么去看她包里有什么啊，家定明

早就熬贝粥吧。」

这边有说有笑，那边王健已经整理好合同。他走向会议室，略带歉意地说：

「房小，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请。」

房小仍然扫视着店内四周，脚下不缓不慢地挪着，颇有些优雅。了会议

室，王健关上门，整个会议室的玻璃墙上瞬间现了四个人影。房小放下

行李，直接坐在主位，王健连忙递上了文件。

「这是您的合同，还有执行承诺书，请仔细。」

「我知。」房小冷漠的回应着，逐条审视着租赁合同。

王健站直，双手窝在前，毕恭毕敬地说：「于我的职业德，还

是要再次跟您确认一下，这房之前过刑事案件，也就是人们说的那凶宅。」

「我知。」

「上一任租客不幸在客厅里遇害。」

「我知。」房小回的不冷不，不咸不淡。她伸手，示意王健把笔

递给她。四目相对，两人沉默了数秒。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要不我还是带您先看一下房？」为了卖这凶

宅，王健再三确认。

房小接过笔，很快便签署了合同。之后她的话语，让王健有些错愕。

「请他们来吧。」

「啊？」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房小直接提了声音。

「门那几位，你们来吧。」

神奇四鱼还想探讨一下先后顺序，刘家定率先推开了门，脸上堆满了笑容。

「房小您有何贵？」

房小随后的动作让刘家定安了心。她掏一叠文件，十分正式的向大家介

绍：「我是总派来的新店长，我叫房似锦。哪位是徐文昌店长。」

「他，他还没来。」

「这是我的调令。请你们看一下。」房似锦把调令放在桌上，很有礼貌地朝

着众人推去。

众人围着调令，只见上面写着，「经研究决定，为激发门店活力，提升业绩，

安家天下上海静宜门店试行双店长制。特派遣房似锦同志担任静宜门店店长。与

徐文昌店长共同主持门店工作，于五月十五日到岗。」

朱闪闪念完调令，睛直戳戳的看向王健。

「徐姑姑怎么不事先跟咱们说一声啊。」楼山关抱怨着，换来的却是王健

的调侃。

「徐姑姑什么事情还得事先通知你啊。」

９５尖，他有些急促：「上面盖着大红戳呢。」

刘家定一如既往，说了自己的推断：「这怕是真的。」

「切。」在众人的鄙夷声中，房似锦朝他了，显然门外的讨论她全听

的一清二楚。

宣布完调令，众人都回归工作岗位，现在徐文昌不在，大家也没有主心骨，

对于房似锦只能听之任之，毕竟调令应该是真的。

大家都坐下后，房似锦暂时存放好了行李。静宜门店因为常年业绩倒数，大

家也都散漫惯了，整个门店唯一空的房间也堆满了杂，理说那应该可以当

作房似锦的办公室。可房似锦有自己的想法，她作为北京地区的十佳店长，很快

挑好了自己的工作场所。

她在徐文昌的店长室门摆放了一张桌，就像隔店铺店长的秘书一样。

房似锦靠在桌上，了门店有一会了，除宣布调令，店内员工就和他再也

没有过，她只能自己搬来搬去，在职员们无声的嘲笑中，思索着对策。

可是她没有注意到，在她极易忽略的角落里，有个人在一直观察她。

刘家定不像其他人一样，他现在这里有他的目的，平时可以混混日，等

房似锦现了，这才是他的主要目标。

中介是一门很考验力的行当，里有活不一定能让你多开一单，但是恰倒

好的铺垫能有效提顾客的好度。刘家定早就发现房似锦只有桌，没有椅

，因为这间门店本来多的一办公用品因为他的现而被占用。

在其他人复杂的目光中，刘家定提起舒适的靠背椅，尽量不在地上划过发

声音。

「呵，这就开始拍新店长了，要我说，这人还没走，茶就凉了。不对，

是粥凉了。」因为朱闪闪的原因，王健总是对刘家定抱有敌意，说不上多少，

似有似无的。

９５毕业自重大学，虽说自象牙塔，手低，但该有的力见也是

有的，既然失了首先和房似锦拉关系的机会，那自然要继续迎合王健。他笑着

转过，里讥讽遮掩不住。「嘿，你别说，明天小刘肯定又多带一份粥，不知

会换个什么样的保温盒。」

楼山关自己刷抖音傻笑，没有掺和两人的碎嘴，朱闪闪却捺不住。平日她

看起来总是傻傻的，因为是店内唯一一个女，她也自认姿人一等，从来不

缺来自左右对面专注的目光，房似锦的现，在她心理敲响了警钟。她看着刘家

定献殷勤，嘴里不说什么，脸上全都表现了来。

房似锦看着刘家定拿来了椅，没有谦让，神示意他把椅放好，坐下，

然后居临下的看着他。她带着职业笑容，职业的问他：「椅给我了，你坐

什么。」

「我从会议室拿一把就好。」

「那会议室就会少一把椅，有顾客上门会不好看的。」房似锦直着腰，目

光从刘家定上移开，她看向了朱闪闪。比起楼山关，同为女的朱闪闪显然更

让人在意，而且相比楼山关没心没肺的刷着抖音，朱闪闪气鼓鼓的化妆更让她在

意。

「没事，我先将就一会，等徐咕咕……等徐店长回来我跟他申请再买一把，

就半天的事。」说完，刘家定言又止，他可能还有些要补充的。「店里本来椅

不少，只是街上姆妈们隔三岔五的来借几把，徐店长抹不开面，也就都被借

去了。如果您有需要我下午也能再带几把回来。」

「公司有公司的规矩……」房似锦职业化的笑容渐渐消退，转而严肃了起来。

「是啊房店长，公司有公司的规矩，这门店也有门店的规矩呀，徐店长订的

规矩我们不好反驳的是不是，您有什么问题可以等他回来再说，您瞧您这风尘仆

仆的，先休息，我去给您倒杯。」刘家定转过去，朱闪闪本来气鼓鼓的脸更

显得圆了，两条眉一，大拇指竖起，就差脱而得漂亮四个字了。

王健把这些看在里，拉过９５，低声说：「看见没，这就是会说话，

你以后学着，你瞧瞧这房店长的脸……这城府够的啊，这都没生气。」

看房似锦被刘家定来了个下威，居然没有生气，这乎了大家的意料。

刘家定端来一杯茶，茶汤红亮，看起来是招待尊贵客人的上品，房似锦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