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用茶碗盖来回拨动茶叶，一言不发，大老皱了皱眉，正待说两句缓过去，盛纭已经抢着开了：“哟，亲家真会说笑，您那侄都快二十了，我这小侄女才多大？这也算年貌相当？哎呀，不好不好。”孙母脸有些不悦：“大几岁怕什么？先在屋里放些人就是了，等媳妇过门也能伺候周到。”

揭人不揭短，这些年盛家渐渐发迹了，已经无人再提李氏的，孙母这话过分了，屋内寂静一片，众人都拿睛去看盛家人和旁边低吃茶的舅朱氏，只见始终没有开的大李氏直直的瞪着孙母，中冰冷一片，静静：“长幼有序，明兰上还有几个呢，论年纪，叔叔家的慧儿更亲家侄儿呢。”

这时兰拿茶果回来，正听到最后一句话，心中怒火蹭蹭冒起来，从月兰背后凑过去，冷不防发力，劈手夺过那华胜，回明兰手里，冷笑：“月这是借呢，还是抢呀，明兰还没答应呢你动手了！都说夫是个有钱的，月还红妹妹的东西？！哪有这般的？”

慧兰看周围女眷嬉笑指间，似乎在指自己，羞红了脸跺了跺脚，终忍耐不住，一扭跑了去，秀兰看妹妹行动失礼，便陪了个罪也跟着去了，月兰不耐烦跟坐，站起来走到兰明兰边，很自来熟的来摸明兰的衣裳鬓发，嘴里笑：“好个标志的妹妹，我见了就喜。”

明兰讶然睁着睛，这是在……跟她要东西吗？

好吧，其实是明兰不喜孙母打量她的样，活像市场上挑似的。

屋内中女眷脸各异，有好笑的，有惊诧的，也有摇的，是鄙夷不屑的，直接低与旁边人窃窃私语起来，明兰也对这位秀才妈敬佩不已，这媳妇还没说上呢，屋里人已经摆上台面了，这位孙母不是存心来找茬，就是真觉得无所谓，无知者无畏嘛。

刚才人多，明兰没有一一记住，兰连忙解说：“坐在婶婶旁边那个穿红的就是月兰，旁边坐的那个好脾气的是秀兰。”

月兰一边说话，一边直勾勾的看着明兰双鬟上用珍珠金丝缠来的朵状华胜，金丝绾致漂亮，那明珠更是颗颗圆晶莹，显是贵重之，心里十分羡慕，上手去摸了摸，：“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珠呢！二伯父是官的，妹妹必经惯富贵，不如将这借我两天，也好在婆家风光风光！”

明兰心中冷笑，一般说亲事为了怕人家拒绝，都不会这么直白提亲的，这孙秀才的妈也真够脸，居然当着半个县有脸人家的女眷直白的提了亲，叫人家怎么拒绝。

盛纭说话又快又脆，兼之她这利也是本县有名的，这番说的半真半假，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大家都知孙母的侄早年父母双亡，不过是依附在姑姑家的，平日游手好闲，只一张嘴哄的孙母喜。

话说完，便直直的看着对方，等人家回话，一屋女眷大多停下说话，抬望这边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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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兰在登州也会过女眷，可没见这么上来都动手动脚的，只把侧侧偏开，兰冷看着，一句话都不说，月兰见姊妹俩都不搭理自己，也不难受，只自顾自的说话，兰烦她，撅撅嘴便扭去拿茶果吃了。

孙母自明兰来就上下打量她，看了好半响，沟壑纵横的老脸上绽开笑容，才：“前日里我听亲家说起这孩，就觉得好，今日一见果然是大家小的派，啧啧，真好模样的姑娘！”说着朝上首的两位老笑：“我那侄与这孩年貌相当，趁今日大喜的日，咱们也来个亲上加亲，亲家觉着如何？”

这时坐在旁的一个貌少妇，掩轻笑了一声：“母亲也别急着推了，孙妹夫可是有功名的，没准亲家还瞧不上妹妹呢！”

可又不能明着说不许屋里放人，不然就会扣上‘妒’名，盛纭珠一转，笑：“亲家挑侄媳妇，我这也要挑挑侄女婿，我们盛家多少有些薄面，我那堂兄是个级不低的官儿，更别说我堂侄了，可是钦的翰林大老爷！我说亲家，您那侄要讨媳妇可有什么说呢？是有功名呢，还是有田庄铺呢？这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您倒是说个一二呀。”

明兰恍若未闻，只随兰上前一一给长辈见礼，然后恭敬的到上首坐的盛老旁边去站好，淑兰堂边上坐的老妇人是她的婆婆，她着赭红锦绣褙，上横七竖八的了五六只珠宝大钗外加一多绒布玫瑰，脖上手腕上都挂的满当当，全披金银，明晃晃的直耀的人睛。

兰小脸一片涨红，两几乎要火，在袖下面无意识的攥着明兰的手，用力的几乎要掐血来了，明兰低下，腾另一只手轻轻拍拍她——李氏也是庶的。

明兰哦了一声，嫡母嫡妹和庶女，果然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恐怕在月兰上不起作用。

可孙母自打儿考了秀才，觉得自己是书香门第，一般人家看不上，非要给侄聘个好的，本县里有脸的人家都被她烦过，看在盛家面上也不曾无礼，孙母吃了几次钉后有些灰心，几天前听说起明兰，又动了心思，觉得明兰虽官家，但不过是个庶女，她去提亲还算抬举了呢，谁知两个老都不说话，的撂着她，而那盛纭又刀无德，句句扎心，孙母沉下脸来：“我侄虽没有功名财帛，却是正生的！”

不过屋里的女眷们都知的意思了，各个掩低笑，一讥讽之向孙母和，直把她们两个看的老脸绛红。

兰心里大乐，终于松开明兰的手，明兰也觉得很解气，便拉了兰悄悄后退几步，移开人群，站到格后歇气。

月兰见到了手的东西就被夺了回去，顿时柳眉倒竖，骂：“我与明妹妹说话，你来什么嘴？呸，尖酸刻薄的东西，当心嫁不去！”转又朝明兰笑：“妹妹不知，我们这乡下财主就是有钱也买不到好东西，不过是借两天，妹妹不会如此吝啬吧！”

兰一当先的跨步去，明兰亦步亦趋的跟在后，一里屋，只见熙熙攘攘的一屋女眷，小媳妇大姑娘或坐或立，满室的华彩珠光，坐在边上的见明兰来，拍笑：“哎哟，真是说曹曹到，正主儿来了！”

她突然怀念墨兰了，她再怎么耍心，好歹耍的档次比较，这般死乞白赖的向刚见面的堂妹要东西的事儿墨兰还不来。还没等明兰开，月兰已经自己动手，飞快从明兰上下那华胜来，拿在手里细看，摸着觉得甚是满意，回对明兰笑：“谢谢妹妹了，回我再还你。”说着便往自己上去，明兰看的目瞪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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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在幸灾乐祸，猛一下枪调转被扎了个正着，连忙急急的摆手：“不成，不成，这哪成呀？！我家可不要个好吃懒的穷……”兀然住了，看见孙母正对自己横眉怒目，要不是众目睽睽，估计孙母就拿当年耙田的架势来打人了；

孙母面稍稍缓和了些，冷哼了声：“说的是，多虑了～～～～！”故意把余音拖长了，气的浑发抖，后站的慧兰难堪之，低咬，死死的揪着一块帕绞着，狠狠瞪了那貌少妇一，那少妇毫不在意，看都不看她，屋里众人低低窃笑。

当年盛维娶妻时，盛大老爷把家产几乎败净，好在李老公为人厚，还记着当初和盛老公一起发财的情分，便主把孙女嫁过去，但他儿儿媳不乐意，中途手换了个庶的闺女过去，谁知十年河东河西，现在李家门里就属李氏嫁的最好，夫婿能挣钱又一心一意，当年那个被换掉的嫡小反而嫁的不怎么样，不知悔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