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明神女录】第五十四章：谁在此山中

作者：倒悬山剑气长存

28年/10月/31日

字数：9500

寒铺着烛火，青玉的地砖上着一层层微红光亮，它们跃在殿中，洗

去了屏风的，更显清冷寂寞。

裴语涵一宽大的衣袍，斜靠在书桉的木椅上，衣袖松松垮垮地垂下，漆黑

的长发落到地上，与夜同。

她将书翻了一卷又一卷，心却始终难以平静。

在她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地重现着那一日的场景。

最后混的场面里，她听不见林玄言的声音，他的语却在记忆的画面里不

停地放大。

「在寒等我，等我回来。」

她其实也很明白，自己不能离开寒，自己走了之后，小塘他们境便会很

危险，若是一同死在北府，剑宗一脉便可能彻底断绝世间。

或许冷静下来思考，她的确应该回来，但是在当时的环境下，她血上涌，

能想到的，便只有不顾一切。

可是纵然明白所有的理，她依旧觉得悲伤。

为什么自己不能陪他生死呢，为什么落之后先救的要是自己呢。

雪未消，黑暗再次降临，长夜无比寒冷。

她合上，轻声：「我知你想对我好，但是不用对我这么好啊。」

浑浑噩噩的思绪里，敲门声响起。

裴语涵起推开了门。

俞小塘和钟华站在门，他们在裴语涵开门之后便跪了下来。

裴语涵微惊。

俞小塘和钟华异同声：「拜见师父。」

裴语涵有些不知所措：「这是什么……先起来吧，下着雪呢。」

俞小塘不肯起来，：「徒儿是来给师父认错的。」

裴语涵更不解：「有什么错的？」

「徒儿擅作主张，和钟华成亲了，没有告诉师父，这是一错。」

俞小塘认真。

裴语涵蹲下摸了摸她的，「其实我们都知的，没关系的，师父很为

小塘到兴。」

俞小塘继续：「那日见师父被那忘恩负义之徒折辱，弟未敢手相助，

这是二错。」

「……」

裴语涵扶额：「小塘你误会了……嗯……可以别提这件事吗？」

俞小塘哦了一声，继续跪着，「那忘恩负义之徒抛弃师父带着陆主私奔了

，弟却无法替师父气，只能睁睁看着师父一天比一天伤心，一天比一天消

瘦，这也是弟的错。」

说完之后，俞小塘的终于了些，却依旧跪着：「师父，你让钟华也拜

我们门下吧，就四师弟吧，别去天天想着那个忘恩负义的三师弟了，不值当。」

裴语涵听着听着，睛微微。

她将俞小塘抚了起来，拥了怀里，轻声：「小塘很好，小塘也不要责怪

你的三师弟了，是师父的不好。以后师父会好好陪你们的，不走了。」

「嗯。」

小塘的声音也微微哽咽。

「你叫钟华对吗？」

裴语涵看着尚跪在地上的少年，「你也起来吧。」

钟华很懂事地磕了个，恭敬：「师父好。」

然后才站起了。

裴语涵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小塘以后名义上还是你

的师，你不会觉很奇怪吗？」

钟华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自然不会……反正也被欺压惯了。」

俞小塘瞪了他一，心想自己在师父面前可一直是乖巧的形象啊。

裴语涵了她的脸，俞小塘乖巧地靠在了她的怀里，她又望向了钟华：「

从此以后，你既然是剑宗弟了，那稍后便随我去剑阁取剑吧。」

接着她又对俞小塘说：「等会你去把赵念也喊过来，我与你们商量一些以后

的事情。」

月光洒了下来，落在了碧瓦墙言下。

裴语涵看了一许久未见的月光，轻声：「小塘乖，师父不伤心了。」

俞小塘望着师父的脸，脸上泛起了柔柔的笑意，接着她认真：「师父一定

要振作呀。」

「嗯。」

她忽然有些后怕，如果自己随着林玄言一同去了北府，这些还未真正长大的

孩们应该怎么办呢？她心里终于释然了许多。

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却依旧冲动地像个孩啊。

既然我如今留下来了，那就让我你们的伞吧。

那一天之后，裴语涵又开始认真地读书，采药，观月，听雨，练剑，练剑，

不停练剑。

她觉得自己的剑可以更快更锋利，直到可以将邵神韵的纯妖气斩碎。

可是要练多久呢？十年还是更久？…………冰冷的地砖上，陆嘉静长发散开

，趴在林玄言的，呼微弱。

林玄言睁开睛望着天。

天板像是的永远没有尽，越往上越是迷雾一般的黑。

林玄言确认了此刻自己的境。

他们在一个半封闭的密室里，周围是暗灰的墙砖，嵌着鱼形的长明石灯。

微弱的灯火缀在路上，一列而去，像是无数漂浮的星辰。

这里灵气充裕，很适合修行。

但是林玄言总觉得有些心虚，似乎在这个大的空间里，有什么东西正望着

自己。

林玄言起，扶正了陆嘉静的，陆嘉静脸微白，澹的嘴闭着，

她上依旧漉漉的，地贴在肌肤上，将她窈窕而婀娜的段更衬得惊心动

魄，那澹青的裙摆间还透着些，绝世人倒在自己怀里，青的长

发半地披着，透着阵阵芬芳。

林玄言却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只是看着她安静而致的容颜，她黛的柳

眉纤丽清秀，长长的睫似也被澹烟熏过，将女的秀靥称得更加迷离澹雅。

她靠在自己上，饱满的酥柔地压在手臂上，极好。

林玄言又把她的向自己这搂了搂，法力悄悄运转，替她慢慢地蒸衣。

他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也不知有没有其他修行者也了北府。

只是在睡梦中，他总是不停地想起昏迷前的画面，看见裴语涵离自己远去，

那双如坟的睛里是不见底的悲伤，比海更加苍凉。

陆嘉静终于悠悠转醒，她看了看林玄言，又看了看自己还未透的衣服，她

没有去问这是哪里这问题，只是问：「还有其他人来吗？」

林玄言：「目前没有。」

陆嘉静：「还是要小心一些。」

「嗯。」

陆嘉静缓缓用法力蒸自己的衣，她很是虚弱，看着林玄言：「你

很内疚吗？」

林玄言认真：「陆不怪我吗？我送走的是语涵，让你来陪我淌这趟不

知死活的浑。」

陆嘉静：「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林玄言想了想，咬着嘴笑着摇了摇。

「没关系，反正也不是次了。」

陆嘉静：「生死这事我们比较有经验。」

「嗯。谢谢静儿。」

林玄言。

陆嘉静睫不经意间颤了颤，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沉默了一会，陆嘉静忽然：「这里很适合修行。」

林玄言：「这里不安全。」

陆嘉静问：「既然不为修行，那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林玄言：「传说中北府藏着圣人的宝藏，时逢北府开启，我便情不自禁来

看看。」

陆嘉静自然知这不是真话，轻哼了一声，问：「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林玄言指着前方火光微明的路，轻笑：「还能怎么办？我们只有这一条

路。」

陆嘉静忽然说：「我有些担心语涵。」

林玄言：「只要她留在寒便不会事。」

陆嘉静又问：「那南海上的那场战斗呢？你觉得结局会怎么样？」

林玄言：「那场战斗的结局很可能便是此后天下几十年的格局。无论谁赢

，人间都不会安宁。」

狭窄的石上响着轻声的脚步。

林玄言和陆嘉静一起走在这条几乎望不到的石上，变幻不定的灯火映照

得脸颊明灭。

陆嘉静时不时用手指在墙上划下标记，防止自己绕了个圈犹不自知。

但是不似他们想的那般，这并不是什么鬼打墙的邪术，在行走了很久之后，

他们来到了路的尽，那路就像是上绽放的，四通八达地通往不同

的方向。

而每条路能望见的景象都不一样。

条路上奇异瑞盛放，珠光宝气铺满。

第二条路上，隐约有声鸟语，渔歌猿啼，第三条路上有人歌舞，彩

带飘飘，林玄言在所有路望过，陆嘉静用青莲之心一一探照，同样看不什么

端倪。

「走哪条？」

林玄言问。

陆嘉静指着第二条：「这条吧。」

林玄言：「我觉得不妥。」

陆嘉静冷笑：「你想走人环伺的那条？」

林玄言很识趣地摇：「我有陆一个人就够了。」

陆嘉静懒得理他，一朵青莲浮在前，她朝着第三条路走去。

林玄言愣了愣。

陆嘉静回，笑眯眯地看着他：「还不跟上？」

林玄言乖乖地跟了上去。

走第三条路之后，那些原先看见的人却都陡然不见。

周围终归寂暗。

而那墙之上，却现了许多凋的人画。

他们看着画一路走去，画之上，有绝女怀抱琵琶，随着骆驼商队在

沙漠穿行，风沙扑面。

有女仙降妖除，飘飘的衣裙下踩着骷髅的骨。

有女剑客与恶蛟搏杀，鲜血铺满江河。

有女落笔作画，木皆脱离纸张扶摇而上。

有神女落石生山，化作天堑。

亦有姑仗剑缓行，将山峦辟路。

一路走去，陆嘉静也不禁心驰神往。

那些瑰丽的画像与人等，只是所有人皆未睛，雪白的珠看上去死气沉

沉。

但是林玄言却有错觉，若是让她们都上睛，她们便会自画卷中走。

「这些可能是传说中的明隐绘。」

陆嘉静回忆起一本古书上的记载：「传闻中明隐绘卷上的人都没有睛，

但是若有善画者为他们上睛，他们便会从画卷中走，从此效命于睛者。」

林玄言啧啧称奇。

陆嘉静好奇：「这幅绘卷上可都是绝世人，你不想为她们上睛，这

以后的日多快活啊？」

林玄言一本正经：「见过了陆这般的国天香，谁还会去看那些半真

半假的庸脂俗粉？」

陆嘉静嘴角动了动，她忍着笑意别过，冷冷：「算你识相。」

走过这画卷之路后，又现了三条分岔路，那些路同样意象纷呈。

稍一犹豫后，陆嘉静选了其中一条。

而此后，又有越来越多的路选择现在了面前，陆嘉静也懒得去选择，便

靠着最右边，一条路走到黑。

林玄言也看不北府的端倪，也不明白这些画的意义究竟在哪里，难只

是因为北府的主人喜绘画？陆嘉静的手轻轻挲过画，她仰起，望向了黑

漆漆的上方。

忽然之间，她向后退了退。

画的上方，有异响传来。

林玄言下意识地走到了陆嘉静的前，同样抬望向了那个方向。

一个漆黑的影如蜘蛛掉落般从天而降，林玄言下意识地斩一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