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悬山剑气长存

28年/12月/17日

字数：8000

【第六十四章：万年相逢，半载夏秋】

夏去秋至，裴语涵大袖袍裳缓步林间，似山石间终年不化的雪。

近日里，赵念下了山去往老井城，说要见一位故人。

而钟华同样去了一趟摧云城，但是回来时怒气冲冲，显然又和家里起了争执。

因为明年便是又一年试大会，所以俞小塘修炼得极为刻苦，她已然破开七

境来到了第八境，与当年萧忘相仿，但是俞小塘破镜速度极快，相信不一年便

能来到第九境，到时候便是真正的化境之下无敌了。

萧忘因为当年输给季婵溪，心境受损，境界举步维艰，已然在八境停留了三

年，而如今季婵溪喝林玄言皆不知所踪，年轻一辈中，俞小塘俨然成为了最之

人。

裴语涵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她所承的之剑是林玄言的剑意和叶临

渊的剑术，明年试大会夺魁几乎是中之了。

但是晚辈们的事情她也越来越淡然了。

这一年间师父与夏浅斟封剑浮屿一步未，应该是要解决什么心上的问题，

所以也没有时间来看看她。

她也不觉得寂寞，终日闲野看鹤，临溪洗剑，帮剑阁中的名剑们修订它们过

往的故事，亦或者乔装打扮行走人间，为平明百姓一些惩除恶的小事，某一

次她还救了两个被山贼掳走的女侠，问过之后才知是贵家少女一时兴起溜

门想一些行侠仗义的大事，但是因为实力不济次便被山贼劫走，羞辱折磨

了好几日，那两个贵家少女对裴语涵激涕零，纷纷想要拜她为师，却都被她温

言拒绝。

时间过得无声无息，立剑成桩冥思是一日，御剑信步山河是一日，闲暇翻

书页是一日，无所事事胡思想又是一日，日复一日，她睁睁地看着黄叶凋零

殆尽，看着群山之间覆上新雪。

只是今年的年并不好过。

皇帝轩辕奕死在了皇里，据说是患不治重症。

天下缟素悲恸，祭奠先皇的故去，而当天夜里，皇火光一片。

裴语涵便在远旁观，看着她有些疑惑，因为发起政变的不是野心路人皆知

的三皇，而是尚且年幼的四皇。

刀戈蹄声持续了一夜。

之后她才知，原来轩辕奕知皇位给他他也接不住，直接将兵权给了他，

还告诉他哪几位将军可以信任，哪几位在自己死后必须杀掉。

只是在三皇只剩残兵败将，轩辕安几乎势在必得之际，那两位久居皇的

老妖怪忽然现了。

之后没有人知发生了什么，只知最终的结局是三皇继承了皇位。

但是所有人也都知，他不过是那两个老妖怪的傀儡，轩辕王族已经名存实

亡。

三皇在登基后的件事，并不是封禅大诰，而是剑书轩辕夕儿，希望这

位皇可以回到赋雪。

轩辕夕儿置之不理。

裴语涵看着皇城里这些天翻地覆的变化，却只是觉得人间有的，不过一些小

意思罢了。

这些勾心斗角千百年来也不过这么几番，并无太多新意。

她看着手中的剑，也觉得没有太多新意。

这个世，是不是应该变一变了呢？她忽然闪过这样的念。

……

又一年新年。

林玄言上的剑茧越来越薄，那些密集缠绕着的柔韧剑丝已经隐约有了松动

的迹象。

季婵溪起初还会来问问林玄言修行上的疑问，后来她发现解决问题还是得靠

自己，而林玄言更像是一个添的神，她便很少再来向他询问。

林玄言对此也有些后悔，因为他一个人独的时间越来越多，对于一个少年

来说如何耐得住长久的寂寞。

而新年这一天，他们难得地聚在了一起，在不见天日的北府里轻轻哼着歌，

那些画女被尽数放，铿锵舞剑，就在这样的日里，他们又守过了一岁。

新年之后，林玄言的炼茧了最要的关，每日时冷时，承受着极大

的痛苦。

陆嘉静便脆放弃了修行，每日只是陪着林玄言，护着他安心炼茧。

「静儿，要是我来之后发现自己变成了三脚六臂怎么办？」

「别胡思想。」

「静儿，要是我炼化完这层茧发现还有一层怎么办？」

「别想。」

「静儿，要是我……」

「那我就休了你。」

「……」

陆嘉静用手背拭了拭他的脸，将他抱怀里，摸了摸他的额。青莲飞

，洒下冰辉，帮他控制内的气息。

林玄言的玩笑话也只是想要掩盖的痛苦，而这折磨可能还要持续半年

或者更久。

而最近，季婵溪同样观画悟，偶然得到了一片残留在北府中的圣识碎片，

修行了崭新的阶段，如果运气足够好，甚至有可能直接迈通圣境界。

那样的话，她便有可能是几千年来最年轻的通圣境。

所以陆嘉静要同时照顾两个人，既要帮林玄言调息紊的真气，还要为季婵

溪护法，防止她走火。

这样的日持续了数月，陆嘉静憔悴了好几分，却也从未抱怨。

林玄言看在里，心中更是愧疚，他时常劝陆嘉静多多休息，她却置若罔闻。

三个月后，季婵溪大致完成了个阶段，将那机缘所得的圣识炼化成了

几，一举来到了大化境的门槛，而对于通圣依旧存在着一段距离。

季婵溪关后，陆嘉静终于得以好好地休息了几天。

那几天，便是季婵溪陪着林玄言。

季婵溪心思自然不如陆嘉静那般细腻，对于林玄言也算是照顾不周，偶尔会

巧成拙，本着好意却将林玄言得更苦不堪言。

林玄言嘴上说着没关系，内心却希望这个少女赶再去闭关吧，把他温柔

贴的陆换过来。

当然这念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之后的日里，林玄言的越来越差，几乎每日都是在昏迷之中。

他变得无比冰冷，冷得就像是一把剑。

季婵溪好几次都觉得他似乎要崩碎，重新化作灵飞回剑中。

而林玄言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中他同样在北府里，只是他上已经没有了缚住他的剑茧，他发现自己

的四肢可以动弹了。

他下了床，喊陆嘉静和季婵溪的名字，却得不到应答。

他忽然发现自己如今在来到北府时最初的位置，旁有一抹雪白而模糊的

光。

那是一个如雪堆成的影。

林玄言扭过，望向那个影，他本以为自己再见到他会无比震惊，怀念，

但是他却发现自己平静极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明明知他是谁，却已经回忆不起那张脸了。

他甚至不敢确定，自己和三万年前的那个剑灵，是不是同一个。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那人温言问。

他的声音像是糙的雪面，虽然无瑕醇厚，却会让人觉得雪面之下似乎埋葬

着锐利的刀。

「我的记忆早已被人篡改过了，虽然如今苏醒了许多，但是太久远的事情还

是不记得了。更何况……」林玄言摇：「你又没有将名字刻在剑上，我如何

还能记得？」

或许即使刻在了剑上，等到他剑灵复苏的一天，也会以为那是自己的名字。

三万年太久，时间的伟力下，留下来的不过是代代相传的故事。

那人轻轻跺脚。

在林玄言的视线里，整座北府一瞬间像是一座大的晶殿，其间隐藏的

一切都展在了视野里，纤毫毕现。

他能看到那些长明灯下镇压的亡魂，他们无知无觉地看着自己被燃烧的魂魄，

早已没有了任何波动。而那些更的亡灵依旧蠢蠢动，仿佛还幻想着自己能

逃封印。

而那些画女之后，灵魂线条被静心雕琢过，灵智已失，法犹存，堪称

鬼斧神工。

而每一楼梯的竟然还守着一个无形的鬼将，那鬼将在如今的视野里一

幽蓝铠甲，闭着，纹丝不动，却似乎随时可能醒来。

忽然间，林玄言的目光滞住了。

他看到一个角落里，一个女正抱着自己的躯，轻轻抚摸着额，似乎在

隐隐啜泣。

「静儿？」

那一刻，他重新审视自己的，发现自己的脚底有一无形的线条，宛如

脐带一般连着自己和那。

「这是怎么回事？」林玄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