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4-21

第二十六章故人

连鸳鸯也不必羡慕的左拥右抱日过着，南星却不能真安心撒手什么都不

，沉醉在温柔乡中不可自。

在唐昕和雍素锦的陪伴下了虚度半日光，他找霍瑶瑶又讨教了几个时辰那

些奇门异术之后，便踏着月上山，到约定的地找自己母亲，转告唐远明给的

警告。

打好腹稿，又等了一刻有余，边树梢好似微风拂过般一阵轻响，唐月依的

修影便轻轻落在了南星前。

南星先将唐昕已经接到的事情报告，果然如他所料，娘亲立刻微笑，

凤颜大悦。

他对自己母亲还算了解，知唐昕、唐青这两个亲上加亲的表妹才是她甘

愿涉险的主要原因，当即打蛇随上，提起让母亲趁着唐门还没下决心封闭唐家

堡，尽早离开。

“唐昕和雍素锦我都打算送走，她俩没一个听话的，我觉得，要是没个压阵

的，半路肯定要岔，单靠崔碧恐怕不够格，娘，我看这一趟还是靠你护送

吧。”

唐月依何等机，一笑：“这是遣走我么？唐门是我娘家，有什么好怕，

唐家堡就是被围到铜墙铁，我找过的山崖下去便是，咱们习武之人行走

江湖，最不怕的就是悬崖。当年我和你爹没的也一样掉下去过，那不要脸的，

还趁我摔伤没有还手之力了你。死不了人。说不定我下了顺一飘了江，

也跟雍素玉一样遇到贵人，正好镇南王府当卧底好好查查那一家。反正你爹

跟你一个德行，救人多远多危险也舍得跑一趟。”

知她是在暗暗讥刺自己还不舍得玉若嫣，南星只好岔开话题戏谑：

“那可不成，唐门三山河的那条江，要一路往东南去，镇南王府必定捡不到，

保不准就了定南公的大宅。那边离我爹隐居的地方近，娘你肯定满肚不

兴。”

“行了，臭小，娘的安危不用你心，真要了事儿，你捎个信给沉七

或者冷四，自然有人来救我。”唐月依满不在乎，“这次过来的四个公都不

是善茬，唐门万一应付不好要大事，连唐炫都着叛徒的名声跑上跑下调查不

肯离开，我岂能临阵脱逃。”

看她神情凌厉严肃，南星知无法再劝，只好威胁：“那，娘你要是真

被唐门的谁抓了，我肯定不止通知你说的那两个。”

“你师父最近够烦了，这小事别打扰她。要是唐门这帮混不识好歹跟我

翻脸，沉七或者冷四来给他们个惨烈的教训才是对症下药。”唐月依中寒光

一闪，“说不定我也要杀上几个，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当蛀虫！”

“我要通知我爹。”

“我揍你！”

南星一缩脖，转展开狼影幻踪，在这幽静林里跟娘来了一段久违的

追打逃窜戏码。

七绕八绕一直逃到上发，两人才重新立足站定。

唐月依微笑：“果然是孩大了，打不着了。”

南星笑：“那是娘亲心慈手，没动真格。”

“你大了，娘也老了。”唐月依轻轻叹了气，“你担心娘，也是正常的。

女人十月怀胎，真是伤动骨的大事，我产下你后，算上哺换布，里外里整

整两年没有练过功，当年我就不是你爹对手……如今，怕是连你也要打不过了。”

南星不知她为何突然伤，急忙嬉笑脸凑过去一转，“娘要打孩儿，

那永远是打得过的，孩儿在此，恳请母上动手。”

唐月依扑哧一笑，照他后脑勺上拍了一掌，“行了，说别的正事吧。我不舍

得走，是惦记唐门，和我娘家这群亲戚，你呢？惦记那个满肚藏了不知多少

东西的雍素玉？”

“娘，我现在好歹也算是半个如意楼的少楼主，天的谋气味这么，我

还就在现场，最后我什么也没查，带了一串人班师回楼，那我以后还怎么在师

父面前？”南星嘻嘻哈哈带过去，知他们娘俩谁也没心思走，脆转而

说起了轻罗这个突兀现的绝手。

唐月依起初还当他是胆包天盯上了四公家的姬，但多听几句之后，笑

容就渐渐从脸上消失，“当真有这功力？”

南星：“孩儿自认力还算不差，如今山上我明确知实力的年轻

手，傅灵舟、唐炫，加上我，不谁单打独斗，都不是那个轻罗的对手。”

他神凝重，缓缓：“但这并非最奇怪的地方。最奇怪之，是我离开后

苦思冥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她的运力手法，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想不起是见

谁用过。我想……公们离开之前，我是不是找机会跟她切磋一下，试试她内功

浅，兴许能猜来路。”

唐月依红抿，轻声：“小星，你知你觉得熟，意味着什么？”

南星神情更加沉重，用力了。

他虽然学了母亲的一本事，但心内功为风绝尘亲自指的隔心诀，

其余杂七杂八，也大都是狼魂中的前辈倾相授。

唐月依并没教他唐门的心法，亦即是说，他包括基础内功在内的所有修为，

都承袭自狼魂一系。

而内功心法，便是内家手招运力的法门。

南星提起这件事，显然是怀疑，轻罗和狼魂中的前辈有关。

自天狼山的初代手，到卷土重来报仇雪恨的二代锐，狼魂此前并非个个

安然无恙，并不乏失踪和殒命之人，若算总数，反倒是湮没于江湖风波中的比例

更大。

唐月依犹豫片刻，：“天狼山势大之时，打着狼魂旗号的手足有数十人

之多，到如今，你爹的同辈隐居下来的，不过十余人。其中还有近半不问世事，

守诺不再江湖。若是他们中谁的女，倒是好事一桩。起码四公这里，咱们

就有了自己人。”

南星苦笑：“娘，我爹那一代尚有反目恶的，到了我这一辈，传人们

彼此间面都没见过几次，真能毫无防备当自己人么？我是寻思，要真能在上一辈

攀个关系，说不定就可以先把四公的嫌疑排除。他就算有争权夺利之心，起码

不会是天的人。需要怀疑的目标，少一个算一个。”

唐月依目光闪动，忽然：“小星，你这话……可有走偏了。”

“哦？”

“你也说了，你们这一代传人之间彼此都很少见面，你又从何断定，他们不

会去辅佐天中人？”唐月依轻声，“此次天死而複生本就诡异得很，要知

，当年萧落华和你师父可大不相同，她武功虽并非级，但运筹帷幄，心机

沉缜密，若非女之无法朝堂之上，绝对能叫京城那些谋臣一个个相形见

绌。”

“嗯，我听过不少她的事，敬仰已久，可惜无缘得见。”

“她遵守约定，亲自斩断了天各条脉络之间的连接，并请狼魂诸人一起

了见证。可以说，若是当时天中的某人想要卷土重来，就需要摸索着探明当年

萧落华设下的障碍，并一一去除。”唐月依的中忽而闪过一丝恐惧之，“对

啊……我先前怎么没想到，小星，其实……最容易将天重新扶植起来，回複运

作的，不就是当初见证了萧落华所作所为的人中之一么？不行，我要尽快把这推

测写信告诉你师父。此事不可怠慢。她威信仍在，召集同辈中人，大都会给她一

个面。”

南星皱眉：“娘，你这推测……也太过火了吧？狼魂搏杀近五十年，为

的就是规制武林中人不叫他们肆意妄为这个共同的理想，狼群吃羊，但不应伤人，

这些都不把江湖人当人看的师叔师伯，岂会去跟一直维护江湖人利益的天同

合污？”

唐月依喃喃：“五十年了。小星，距离你师父他们纵横江湖的日，也快

有二十年了。人是会变的。总之，你师父张罗大家聚一聚又不是什么坏事，这事

你不必了，我会跟她商量。你不要急着去跟那个轻罗攀关系，我找个机会查查

她。她武功要真那么，背后的人到底如何姑且不论，这个四公，就一定要格

外注意。能把武功修炼到如此境界的女，不会甘心侍奉哪里都不如自己的男人。

那个四公，一定有什么地方比她。”

南星微微皱眉，：“我就觉得我师父哪里都比我师公。”

“你懂什么。要没有狄大人，如意楼岂会那么容易有今天的基业。”唐月依

呵斥，“要我说，你师父除了武功，哪里都不如那个文弱书生。当年前厅坐着

相府提亲的媒婆，你师公能在后堂用匕首抵着脖向父母说要娶你师父，宁肯丢

官回家里田。你爹要能这么待我一次，他就是……就是再多娶十八九个老婆，

我也认了。”

“那他最后也没娶我师父，到现在京城那边的圈还传着狄大人有个神龙

见首不见尾妾的说法呢。说的是谁难娘你不知？”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唐月依哼了一声，不屑，“你跟你爹一样，都是

一颗心能分八百，恨不得谁都一样多的臭男人，最后表明真心的就是那个所

谓的正妻之位。所以你才替你师父打抱不平。你不如回家问问兰儿，若是让她降

格妾，但从此之后你心里只装着她一个只她一个，只另找一个女人当妻传

宗接代应付差事，你看看她愿意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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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好了，越说越远，轻罗的事我知了，还有别的么？”

南星沉：“娘，一旦唐家将环境封闭起来，四位公离去，那文曲的

目的恐怕就有九成九要落空。换成你是文曲，或者是幕后主使，你会如何应对？

唐炫这一招，可说是打在了七寸上啊。”

唐月依目光闪动几次，眸一转，：“让公们走不成。”

“不错。”南星一拍膝上，笑，“可依我所见，镇南王的这四位公，

没有一个是蠢笨愚钝之辈，唐门如今又已经重重戒备，恨不得个大铁罩将公

们一个个罩住，文曲想要突然更改计划来对他们下手，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哦？文曲的本事不是很大么？”

“我和霍瑶瑶讨教了两日，已经发现这依靠摄心邪术的手存在的致命缺

陷。”南星微微一笑，，“他们需要非常完善周密的前期布局，才能顺利奏

功的同时掩饰住自的存在。他们自没有太多力放在习武上，要么脆不懂

武功，要么就像霍瑶瑶一样仅有末行，他们缺乏直接下手的实力。那，在

短期内唐门倾尽全力严防死守的情况下，文曲不靠背后力量帮忙，绝对留不住这

几位公。”

唐月依：“不错，是这个理。”

“这四位公此前斗大哥，大哥没了就亮獠牙彼此厮杀，若是有人能找到

轻松将对解决的法，四个公恐怕早就已经死了一半。”南星缓缓，

“因此，以我的推测，这次四位公若不事还好，如果有谁事，事的那个，

就八成是文曲的后台。”

唐月依眉梢一挑，眸都亮了几分，“这就是所谓的苦计？”

“对，苦计。”南星定，“所以咱们就该将计就计，谁用苦计，

就狠狠查谁。文曲的形迹，一定就藏在那位公可以接到的范围内。”

“要是有公死了呢？”唐月依摇了摇，突然，“小星，江湖波诡云谲，

娘一直教你，事情不要先为主，你虽然脑活，但也和你爹有一样的病，

认定了的事，就钻去角尖想到底，你千万不要擅自把谁认定成凶手再去推测，

那样只会是智疑邻。懂么？”

南星神情一凛，垂首：“是，孩儿谨记娘亲教诲。绝不无凭无据妄下结

论。”

唐月依神情缓和几分，：“那么，我也懂你的意思，唐门地界你不熟，还

分乏术，顾不过来这么多。我会找几个可靠的旧相识，和我一起，牢牢盯

住这四个公周遭的情形。尽量防患于未然。”

南星其实没这打算，忙：“娘，你还是远离那危险圈的好。四个公，

堂舅大可以盯住一个，唐炫这次如此积极，安排他去盯一个问题不大，小公对

玉若嫣心怀恶意，把他给玉若嫣负责，最后一个，我想趁机试试傅灵舟。”

唐月依蹙眉：“你呢？”

“孩儿也不会凑近危险圈，如今多少姑娘的一生幸福牵挂在孩儿上，自当

好好珍重才是。”南星打个哈哈，笑，“而且我这几日忙得很，那个霍瑶瑶

虽然每样功夫都不，但暗易容，摄魂控音，毒术医理，机关布阵都懂一些，

也都记着秘籍在心里，就像个初茅庐的龙十九。”

龙十九和七巧童两位，历来被作为江湖中奇门异术的标杆人提起，南

星能给这评价，已是相当抬举。

唐月依面现不悦，沉声：“又是个眉清目秀的可人儿？”

南型笑：“娘，这易容术已有大成的女，容貌如何还重要么？我若

哄好了她，让她死心塌地为我卖命，我看上那位女的相貌，只要带她去打打，

回就能换成那副样，岂不哉？”

“小星，我此刻没心思听你说玩笑话。这杂学过多的江湖人，多半心术不

正，情不定，你也少打领去内宅的主意。这女，还不如雍素锦那个煞气

骨的小。”

南星只好正说本来目的，：“我是打算了解过那些手法后，确

定能信任霍瑶瑶，就把她带上山，利用收缴到的心灯，将所有嫌疑重大的人，

好好过一遍筛。旁人不说，那范霖儿如今受伤在床，神不济，我就不信加上

心灯，霍瑶瑶还撬不开她的嘴。”

唐月依颔首：“这是个不错的法，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霍瑶瑶这边问题不大，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几天随时都可以。我只是

担心打草惊蛇。文曲这人，一定会为自己留一个万不得已时的后路，若这么早

就将那以防万一的手段来，四位公中谁是文曲的靠山，可能就再也无法得

知了。”

“所以你打算等公们离去？”

“或者哪位公事。”

有唐月依赞同，南星的底气就更足了几分。

至于唐月依对其他方面的反对，他并没放在心上。

那霍瑶瑶卸掉易容装扮之后，虽不能说是倾国倾城，却也秀丽，足以让

他心生怜惜。而且江湖中奇门手的确大都心术不正，如意楼麾下虽也有几个略

通此的，可都远不如霍瑶瑶这般全面，既然已经被雍素锦行绑楼里挂了名，

收自己下总好过便宜他人。

至于这下将来不内宅，从长计议就是。

他如今宅内已有主母白若兰，院里添不添新人，他娘才不过来。

而白若兰成婚后就跟有了心结似的唯恐夫家人丁稀落，之前跟崔冰共寝时还

旁敲侧击打起了崔碧的主意，想来不会对家里多个肚帮生养有意见——要不

是南星专门写了两封信阻止，之前帮他理隔心诀修行苦闷的婢女们就都

要门转妾。

与娘亲分别，下山回客栈的路上，南星的心思，还是忍不住转到了那个轻

罗上。

他并非打算去给四公送绿帽御寒，他只是隐隐觉得不安。

思来想去，他还是给最近的如意楼分舵修书一封，将轻罗的情况细细了说

明，转师父同时，命人抄录送往另外几。

然后，他又写了封信，火漆暗记，加急送往翼州一隐秘所在。

既然劝不动母亲大人离开，那么，防患未然就很必要。否则，为了唐门和玉

若嫣这事情害自己娘折去，他南星可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忙完这些回去，唐昕连日劳累疲力尽，早已睡得沉了，雍素锦倒是蜷蹲

坐在椅上，还在等他。

“修罗仙不肯走吧？”见南星来，雍素锦打个呵欠，角微翘，略带

嘲，“就知你得无功而返。”

“也不算，还说了些别的。”南星额角坐下，苦笑，“走不走这个，

她不听话，我没办法。”

“我和崔冰不听话你就敢打。”

“那是我娘。”

“娘怎么了？”雍素锦一翻睛，不屑，“别跟我说这个，我打小没娘，

不懂。”

“她不听我的，你们听就好。”南星柔声，“我娘武功，江湖经验

也足，最重要的是，唐门就是她老家，万事皆熟，她不肯走，想必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你还至于满愁字儿往外冒吗？”雍素锦哼了一声，玩着自己脚

丫，“你分明就是觉得你娘有可能遇上扎手的事儿，又无计可施吧。”

“说对了一半。我觉得我娘的确可能遇到扎手的事儿。但不是无计可施。”

南星澹澹，“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自然直。”

“要是我划的船，就对着桥撞过去。”雍素锦拿过帕了手，伸足踩

上红带帛屐，脚趾一翘勾起晃了两下，“看你没什么兴致，今晚不必折腾，那我

睡了。”

“睡吧。”南星这两天比较尽兴，不多纠缠，拉过她往面颊一吻，与她一

起挤上床睡下。

隔天一早，南星在床边站着举唐昕双脚，遂她的意送了一去，

姑且算是一日之计在于晨。

把绵绵的唐昕给雍素锦缠着，南星照旧去隔找霍瑶瑶讨教，虚心学

习顺便增一下彼此之间的信任。

毕竟已经婢一样跟了一阵，霍瑶瑶在南星面前大致已经谈笑自若，那

灵古怪的小妖女劲儿隐隐有冒泡，对唐门的事儿一个接一个的馊主意。

比如把心灯拿来后不去真审问嫌疑者，而是脆偷偷用给四个公，从

本上解决问题。

再比如帮南星易容改扮，直接抢了玉若嫣就跑。

“我抢她跑什么？”南星不禁诧异问。

霍瑶瑶理直气壮回：“你不舍得走不就是为她么，人都抢到手了还留在这

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