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席间争执，红杏念想

百芳草园

丁香与朱蓉蓉一块在制作香粉，齐翩翩与黄澄澄今日恰好来客，因着好奇也跟着一块捣鼓。

初篁与林菁过来寻人，众人一听是湛园那边来请，皆是面带喜，齐翩翩与黄澄澄虽然没有朱蓉蓉那么心仪玉无瑕，不过，对于这位碧虚公，邺城贵女都是倍为推崇的，只有丁香面淡淡，无甚情绪波动。

她将香粉放下，浅浅行了一礼，“婢这就换衣服过去，劳林护卫与初篁姑娘等候片刻。”

林菁：“丁香姑娘的凤首箜篌放在何？太殿下吩咐属下帮你一搬过去。”

朱蓉蓉：“在琴房，我带林护卫过去吧。”

林菁：“有劳玉九夫人。”

黄澄澄好奇地问：“蓉蓉，我们也能过去凑闹吗？”

齐翩翩羞：“对啊，太殿下特意嘱咐要丁香姑娘带凤首箜篌过去，肯定是要她奏乐的缘故，我不若去献上一舞？”

朱蓉蓉望向初篁：“初篁姑娘，我两个朋友都是凑闹的主，你看……”

初篁想了想，觉得也无甚不妥，毕竟齐翩翩与黄澄澄都是世家小，她若是贸然拒绝，反倒不，因此笑：“自然可以。”

齐翩翩呼一声，“蓉蓉，我想换漂亮的舞裙。”

朱蓉蓉吩咐下人带齐翩翩过去换，她亲自带林菁去了琴房。

*

姬晏掏铜镜，对自己照来照去，总觉得不够满意，鼻梁上的那青痕迹好似还有明显？

他将铜镜拿给翠篁，翠篁帮他举着，姬晏照着镜，又随手掏桃木梳整理碎发，嘴里碎碎念：“表哥，你说我要不要粉在鼻梁上？好遮一下淤痕？”

玉无瑕无奈地摇一笑：“丁香姑娘应当不喜敷粉的男。”

姬晏想了想丁香平日里总是素面朝天的样，以为然：“不错，丁香姑娘肯定会觉得敷粉的男过于娘气。”

小红杏大惊奇，“那个丁香到底是何方神圣？我们的孔雀居然要对着她开屏了！”

姬晏一就着：“你说谁是孔雀？”

小红杏白他一：“谁搭腔，谁就是孔雀。”

姬岑想了想，：“我记起来了！半年前的那场生辰宴！”

姬晏心不好，面讪讪，颇为尴尬。

小红杏追问：“什么生辰宴？”

姬岑哈哈大笑，解释：“去年，晏弟在湛园举办生辰宴，玉廷尉选了些女伶来献艺，其中有一个弹凤首箜篌的伶人，我记得……”

她拧眉，故作思，揶揄地看向姬晏：“她好像就叫丁香吧？”

姬岑啧啧称奇：“本本来调侃他喜就带回去，可是某个人在生辰宴上义正严词地拒绝过，说自己对女不兴趣，怎么，现在又背着我偷偷勾搭上人家丁香姑娘了？”

小红杏拍手：“没想到太殿下还是这是心非的男人啊。”

她故意冲姬晏扮鬼脸：“羞羞羞！”

姬晏面涨得通红，垂死狡辩：“你们心思龌龊，不要胡揣测孤，孤对丁香姑娘只是欣赏之情罢了。”

姬岑：“死鸭嘴！行啊，等待会丁香姑娘过来了，本就把她带回公主府，从今以后，你若是想见她，只能来找我了。”

姬晏怒极拍桌：“你敢！”

姬岑学他的模样，朝他摇晃脑：“你且看我敢不敢！别说带走，我随意将她送人都行。”

姬晏气到膛起伏，求助地看向玉无瑕：“表哥，你看她！就会欺负我！”

玉无瑕只好为他主持公：“公主，适可而止。”

姬岑只好悻悻撇嘴。

*

不一会，林菁搬来了凤首箜篌，丁香一行人也到了。

小红杏抬眸望去，没想到会看见最烦的辣手摧杏三人组，尤其齐翩翩，还穿得那么枝招展。

她不由暗暗翻了个白。

丁香徐徐从她前走过，带来一阵香风。

小红杏轻嗅，闻到那熟悉的丁香粉味，神不由凝在丁香上。

丁香若扶柳，腰如约素，乌黑秀发绾成如意髻，仅了一碧玉梅簪，脸上略施薄粉，一双黛眉似蹙非蹙，眉间恍若带着愁绪，好个清新忧郁的人儿。

小红杏直腰板，默默几气，将肚上的小赘收，心里不断骂娘。

江过雁果然是个狗男人！

她也是脑，才会相信男人的甜言语，相信他喜这句鬼话，放任自己吃了小肚腩，这不，江过雁就背着她偷吃丁香了！

丁香上的那香粉味特殊，不似坊间常见的，倒像是她自己研制来的，小红杏笃定自己绝对不会认错人。

丁香盈盈一拜，声音清脆：“丁香拜见太殿下、荣安公主、玉公。”

她望向小红杏，并不知她份，不知该如何称呼她。

朱蓉蓉见到小红杏，也是惊讶，面上倒没有显太多表情，小声提醒：“丁香，那位是江军司之妻。”

丁香了悟，别有意地看了小红杏一，恰好与她对上视线，她一怔，轻轻朝她绽开一个礼貌浅笑：“见过江夫人。”

小红杏觉得她脸上的笑容是挑衅，心中忍气，拖长语调冷笑：“不敢当你一句江夫人。”

丁香到诧异，倒也不觉生气，一介卑贱伶人是没资格生贵人的气的，只好：“江夫人说笑了。”

玉无瑕惊诧地看了小红杏一，不知她何故针对丁香？

姬晏为丁香不平，刚想说话，玉无瑕神示意他噤声，他只好闭上嘴。

朱蓉蓉带着齐翩翩与黄澄澄跟众人行礼问好。

初篁与翠篁赶忙去为她们列座。

丁香问：“太殿下今日想听我弹奏什么曲？”

姬晏与她对上视线，浑就觉得不自在，神漂移一会，看向玉无瑕，问：“表哥，你想听丁香姑娘弹什么？”

玉无瑕：“人是你请来的，你自己吧。”

姬晏一颗心砰砰，脑混到想不来什么曲目，只好看向姬岑：“皇，你想听什么？”

姬岑笑：“难为你这个弟弟的懂得孝敬我，那就劳烦丁香姑娘弹一曲《汉秋》。”

“那么，丁香这就献丑了。”

丁香缓步走到凤首箜篌那里坐下，还没开始弹奏。

小红杏忽然声：“我看齐小穿了一舞衣过来，难不是打着献技的主意吗？那不如你为丁香姑娘伴一舞吧，如何？”

齐翩翩面不好看，早在她瞧见小红杏的时候，她心中就十分懊恼穿舞衣这个举动，毕竟，她曾经比舞输给小红杏，现在小红杏叫她来舞，她不觉得这是抬举，反倒觉得她是有心刁难自己。

“我……”她想不到合适的措辞拒绝。

姬岑帮腔：“本早听闻齐小的舞姿众，不知今日齐小可愿赏脸舞一曲？”

齐翩翩只好从座位上站起，“公主想看，小女自然不敢推脱。”

索，丁香与齐翩翩往日在百芳草园也是经常合作的，二人也算有默契。

齐翩翩走到中央，摆好起舞姿势。

丁香十指纤纤，在琴弦上拨，音调低沉哀婉，仿如女幽怨中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

丁香启合着腔调唱：“秋月清冷，梧桐潇潇，怨也罢，哭也罢，转朱阁，闺……”

齐翩翩踩着拍舞动起来，肢柔，舞姿轻盈，舞衣轻摆，她转圈时，整个人好似一只灵动矫健的燕，俏活泼。

姬晏捧腮欣赏着，待她们演奏完，还有意犹未尽，拍手：“好！”

又兴致地问玉无瑕：“表哥，怎么样？这下，你知小红杏刚才的表演有多糟糕了吧？她的歌声跟丁香姑娘，那更是没法比。”

要是换平时，小红杏肯定会呛声，现在，她却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儿，整个人好似定的僧人。

玉无瑕斟酌一番，：“江夫人嗓音柔如莺声燕语，丁香姑娘歌声清澈如空谷幽兰，二者本就无可比，何必非要一较低？”

“至于齐小……”

齐翩翩期待地望向玉无瑕，像一只昂等着被夸的小燕。

玉无瑕：“齐小舞姿曼妙，只不过不合《汉秋》的哀怨意境，若是能贴合曲调来编舞，想来会更加动人。”

齐翩翩也觉得玉无瑕说得有理，颔首：“碧虚公所言，小女记下了，回去后定会加倍地勤习舞技。”

说着，她看向小红杏，面有得意之：“小红杏，你要不要也来舞一曲啊？”

姬岑问：“小妹，你还会舞？”

她凑近小红杏，压低声音：“该不会是艳舞吧？”

谈起这个，她就兴奋，戳了戳小红杏腰肢：“等下次去公主府，你给我看。”

小红杏抓住她捣的手，看向丁香，问：“丁香姑娘会舞吗？”

丁香不明白她为何揪着自己不放，心中微叹气，“丁香不及江夫人多才多艺，能歌善舞。”

小红杏勾讽笑：“我从前尚未嫁给江过雁的时候，可是喜楼的牌魁，每日里迎来送往的，若是不会唱又不会，怎么招揽生意？到底是比不得丁香姑娘命好，在玉家大宅，名义上虽是女伶，可待遇也不比小人家的小差，若是想搭上那个大官，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喜楼？”姬晏惊呆了，“牌魁？”

他站起，手指指着小红杏，结结：“也就是说，你以前是女女女……？”

小红杏莞尔，冲他绽开一个妩媚笑容，嗔：“怎么？太殿下与我认识这么久，难都不曾打听过我的底细吗？”

“这这这……”姬晏难以置信，“江军司怎么会甘愿娶一个女妻？岂不是要沦为邺城笑柄！？”

小红杏附和：“对啊，可不是嘛？”

余光扫了丁香一，别有意地：“男人就是这样，当他喜一个女人的时候，可以把她捧到天上去，转要是不喜了，他就会把她践踏泥里，叫她粉碎骨。”

“丁香姑娘，你可千万要把睛亮，莫要轻易着了男人的。”

丁香微皱眉，又松开，“谢江夫人好言相劝。”

她态度定：“不过，我想，我不会看走。”

姬岑左看看小红杏，右瞅瞅丁香，不由沉思。

小红杏冷声：“但愿如此！”

姬晏不满：“小红杏，你别刻意找茬啊，丁香姑娘怎么会看错男人？你这是在暗地里贬低孤吗？”

小红杏嘲讽：“太殿下，你不是说自己对丁香姑娘只是欣赏之情吗？那又何必脚？”

姬晏呐呐：“我……”片刻，气哼哼拂袖：“你牙尖嘴利，孤不跟你逞之争。”

朱蓉蓉当真无法理解小红杏，若是换了一般人，有过女的不堪世，都会想办法遮遮掩掩，何以她总是自揭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