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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１２回：张琛，识与不识

张琛也是要上班的。

他的职务是「晴空品牌营销有限公司——保安一第六小组」的组长。

这个长得有稽的衔，如果细究起来，其实非常有意思有门。

「晴空品牌营销」其实是晚晴集团下属的九大产业中的模特服务公司。一般外行本闹不清这家「公司」有何存在的必要。说到底，晚晴集团的模特业务，基本上就是为了「晴空」、「晚霞」、「绾」、「琴」这四个品牌服务的支持门而已，就连办公地都设在天宇观江中心晚晴集团所包下来的四层中的三十七层。因为模特云集，公司里其他门的痴男怨女们，都调侃戏称这里是「后」。但是这其实就是典型的资本游戏，成立这家「营销公司」，财务上是一个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不销售、不用竞争、不需要客服务、却可以用昂的价格，为各自独立的「其他」四家公司提供业务服务。虽然这在本质上只是左手转右手的财务游戏；但是光看审计账目，每年八千多万的纯利，轻轻松松就可以分拆上市，其财报中的利比、每收益是同行所望尘莫及的。随便找个冤大一注资，就能轻松的获得几十倍市盈率的溢价。

「品牌营销」这个命名也很有趣。晚晴集团有为自己服务的４A广告公司，各个品牌也有自己固的市场门，集团总还有品牌战略组；这家所谓的「品牌营销公司」其实本不提供什么营销服务，就只提供一项模特业务。但是当初注册时，却偏偏不肯挂模特公司、礼仪公司、人力服务公司等名义，甚至都不肯用很行的文化公司、娱乐传播公司这样的衔，而要挂一个稍微挨边，却立刻显得很专业、很严肃的「品牌营销」的名义。这也算是夏婉晴所特别擅长的，她独特的包装理念和手法。

不过如果真的只是品牌营销，或者哪怕是模特业务，一般情况下最多也就几个保安，楼宇保安方面自然有业方提供，哪里还需要分什么「保安一」、「保安二」。但是晚晴公司在这方面一向舍得投，「保安」方面的要求和压力，远远于一般企业的想象。所以才成立了三个保安，自聘了近两百多名保安人员，分「内务」、「外勤」、「定服务」，其实又跟这个「营销公司」毫无关系，连财务、人事都分开走，是为整个集团服务的。但是这样规模的保安编制是要惊动市政府的，所以公司内把编制编在「营销公司」下面，多少有「藏起来」的意思。

这三个保安门实际的大老总姓周，张琛也不常见；他的直系上司是保安一的「儿」林经理。这哥们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糊涂虫，因为认识某位集团副总，才到这里谋个差事混饭吃，除了时排班，些无聊的表格，就是坐在电脑面前玩他的扑克牌，炒他永远在亏损的票，老实的，连调戏办公室里的文职女职员都不敢，更不会来张琛他们的事。

理说，张琛所在的六组，属于「内务保安」门，工作并不繁重。一周五天，双休日值个班，就是在集团总的天宇观江中心站站班、查查岗，着大楼里冷气，偷看偷看办公室里千百媚的小姑娘们，也算是轻松的。

不过张琛真正的「儿」，却是集团总裁办公室的特别助理程绣兰程，张琛和他手下八个组员的这个「六组」，真正的工作，是替集团总裁办公室办些「特殊的工作」。当然张琛是比较会人的，依然对周总毕恭毕敬，对其实是个摆设的「林儿」也是递烟送茶的。周总也好、林儿也好，都是办公室里的，加之张琛又从不拿大搞事，就更有意减少了六组的排班，让他们更「自由」一些，「好好为总裁办服务」。张琛就这么两面跑，有时候就可以借机偷偷懒，和门里说，是在忙总裁办公室的事，和总裁办公室说，又说在忙门里的事，一来二去，就是训斥训斥，叫大、小、二秃、罗三他们几个上班勤快，自己则迟到早退，甚至隔天晚上去玩了小、撩个妹，累了的时候，旷个工都是常有的。

即使偶尔扣工资奖金他也无所谓，他自有他的收来源。

他们几个真正的收，是程这里的给的「津贴」，这其实已经跑在灰地带了，但是即使是程，也是开闭，知他还在外面「跑活」，他这有前科的人，在外面跑活，明理知事如程这样的人，是不会过问的是什么活的，别影响工作就行了……

当然，他也还是要上班的。

在外人看来，张琛人黑黑瘦瘦、肌发达、棱角分明、骨壮、纹着，又理个寸，怎么看着都是个跑江湖混下三路的人。但是他偏偏为人世，又是一副嬉笑脸之外，痞气中带着和气；其实在公司里，上到各门的总监，中到多如一般的经理，下到前台漂亮的小妹，偶尔一起到过里烟、聊聊天、替人家拿拿快递、搬搬重，和小姑娘开开玩笑，倒是招人喜亲近的。甚至曾经，和「晚霞」市场的一个有夫之妇还有过「来往」，这也是正常的，光看外表，张琛化化妆去电影里，演个什么带坏的肌男，是一问题都没有，招这些饥渴的办公室轻熟女喜的。

今天一上午，集团里一个负责宣传的什么门，整了整整一大车的印刷品，要杠到三十六楼去。天宇观江这写字楼，理一向严格，货只能走货梯，这些细的「市场专员」们，有的只是刚毕业的生惯养的小女生，这力活，当然是皱着眉两手一摊。张琛自有这份，就带着大、小、二秃、罗三在那里帮忙，把一堆堆重的要死的宣传册、X展架分成许多批次，一批批从地下停车场，整到三十六楼的储藏室去。那总监负责人早不知踪影，好在有个负责的小姑娘，除了脸上有几颗雀斑，还是甜的，连声「这样多不好意思呀」，给几个人买矿泉、递汗的巾、甜笑着飞飞媚什么的，也算聊解暑意。

一边忙活，却看见地下车库那边的VIP通里，开过来一辆几个人并不太认识型号的豪车，但是因为这车在河溪都比较少见，集团里不少人都认识，小就在一边立刻连连咂嘴：

「那不是夏总的车么？」

张琛和大都抬看看，却听小又在那里着一般的意：「快下来了，快下来了……夏总真是……啧啧啧……那，要是能给摸一下就好了。」

张琛真是哭笑不得，回给了他一脑门：「你他妈的连夏总的豆腐都敢吃？」

小嬉笑着说：「我就随便这么说说，说说又不会怀……话说琛哥，上次那小运动员……？」

张琛听他提起不该提起的事，回了，已经变了脸，皱了眉、神一冷，一副「闭嘴」的表情，小也立刻识趣闭了嘴。

张琛当然知他说的是许纱纱。小这货，人其实明的，就是太好，整得自己跟个尾行痴汉似的。关于许纱纱，当初「老板」让张琛去「办事」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附加说明。照一般意义上去理解，他是「可以碰」的。何况都潜控江、胁迫照，事都到那份上了，小姑娘衣服都脱了，还是个灵灵的女……不似乎说不过去。他并不是不懂所谓法律那一的东西，知事情已经下了，多一条又算得了什么……既然是「老板」让自己的，即使闹来，手上搞一些证据，只要能证明许纱纱是个「浪货」，时间动机一搅合成一团，有「老板」撑着，这事情未必就能奈何得了自己。但是他思虑再三，总觉得这个小妞太手。「老板」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这毕竟是名动河溪的小明星，又这么灵，又是个，这么好的货，自己只顾了一时痛快，真的乘「工作」时给办了？不留给「老板」？「老板」不是提醒过自己「工作归工作，娱乐归娱乐」么？女人……关了灯有啥区别，万一「老板」是装大方，心里有了结，那是自己断自己的财路，甚至断自己的庇护，才是不划算呢。所以他无论如何都忍了，完了「老板」吩咐的差事，手上得了照片，就并没有污许纱纱。他甚至装自己一副无能怕事的样，让「老板」去「最后一击，收拾残局」。「老板」么，总要找个机会，骂骂自己无能，显示一下自己的多才多艺，何况是这好事，下面的，要懂得适时的装傻……等「老板」喝过啖汤，应该也会分自己块吃吃的吧。不过想想，那小明星，那段，那小，那小，那小豆豆，那小，自己没能好好尝尝，也是可惜啊……

正一边咧着嘴天行空得胡思想，却见远，那车在专用停车位上停妥了。已经有等候在那里的总裁办公室的职员替拉开车门，遥遥看见，从前座下来的，正是集团总裁办公室的特别助理程程绣兰。而从后排，一双玲珑剔透的丝袜，优雅艳的探，掷地有声，甚至整个停车场都随之靓丽了起来，果然是晚晴集团的总裁，名动河西的「夏人」下了车。

但是旋即的场面，连张琛都吃了一惊：夏婉晴下了车，居然还对着车内后排似乎了个「请」个动作。

车里有客人？可是什么客人，可以和夏总并排坐，而且夏总要「请」啊？值得夏总一「请」的，不是官员就是富豪，可是理说，到了这份的客人，应该有自己的车才对啊。和夏总坐一起？

一个大大、俊朗，穿了一海蓝休闲商务衬衫的中年男人，也似乎不好意思的走下车来，对着夏婉晴和那开车门的职员连连客气的招呼。

「吆……这是有客人吧……谁啊？居然能坐夏总的车？还排排坐……啧啧啧……能和夏总坐一起，蹭蹭那，我死了都行啊……」小就是嘴欠。不过这确实奇怪的，以夏婉晴的份，她的座驾，可不是谁都可以坐的，毕竟男女有别，和夏婉晴一起坐在后排来公司的大男生，这份也说不清楚是亲密还是尊重，倒是让人有看着咋，难免要猜测来人是谁？

张琛眯起了，似乎觉得这个男人非常的熟，愣了一会，皱眉低说：「活，我们鸟事……那都是集团总裁的事。」

几个人低继续搬他们的印刷品。但是，那边的小职员却似乎发现了他们，摆摆手好像叫他们过去的意思。

这未免有尴尬，那小职员应该是认来了自己，毕竟是总裁办的人。张琛想让小过去看看，但是又怕小这个嘴上没把门的神经病得罪了人，一咬牙，只好自己低着，小步走过去。

那边，那小职员已经在装大尾狼「吩咐」自己了：「张哥吧……帮着客人搬一下行李吧。」，他已经打开了后备箱，原来里面有一大一小两个一看就沉的拉杆箱。这些总裁办的职员，在夏总，甚至在程面前都是大气都不敢，但是面对着集团公司下的保安，却又是一副理所当然呼来喝去的嘴脸。两个箱，也顾着自己「级白领」的份不肯提，非要张琛来这号活。

夏婉晴一艳贵的宝蓝裙，站在那里，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职员和一个保安之间的对话，只是在邀请着那个中年男向电梯间里去。倒是那个中年男，客气的主动走过来说：

「不麻烦，不麻烦，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张琛此时也是无可奈何，躲也没地方躲，只好上去主动将两个拉杆箱搬后备箱，低着、糊着说「没事，没事，我来就行了。」

夏婉晴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寒暄，转过倒是冲张琛满意的笑笑，随机对那个男说：「让我们来吧，没事的……这里都是我们的员工。」

但是，连她都立即注意到了某奇怪的气氛……那个俊朗大的中年男，似乎在认真端详着张琛的模样，眯着似乎在认。

张琛已经拉着两个箱，低着在奔电梯间走了。一行人也就了电梯，那小职员亮了「４０」楼的钮。

电梯间里，张琛自然识相的缩在角落里，夏婉晴还在和那男人寒暄

「几的飞机？」

「下午三半」

「那等一下我们去用午餐？应该来得及。」

「晴，我知您忙……真不用招呼我。」

「你呀……晴这不是招呼你，是在讨好你啊！！！」夏婉晴说的古怪，却是明显在开玩笑的意思。

那男脸红了，喃喃着「晴您别这么说……」

「留你一顿晚餐都不行？你妈妈叮嘱的……」

「晴，我今天是真的没法安排了……晚上回首都还要越洋会议，明天又要飞筑基……我其实想去的……真的。」

「那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了。你要有诚意啊，晴帮你再约个时间？……你毕竟是男孩，应该要主动一些，太矜持了，让人家女孩怎么。对方可也是条件很好的……」

似乎是一个相亲的话题，似乎这个男人是夏婉晴的晚辈？

张琛只是低着、缩在电梯角落里。倒是那个中年男却仿佛忍了半天忍不住，转过，郑重其事的对着他开了：「不好意思……我实在觉得您熟了……请问，你是不是姓张？」

张琛咬咬牙、低着，脑里有稀里糊涂，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这次连夏婉晴、程绣兰和那个小职员都发现了不对。

那中年男已经开始有些激动了，对着张琛是试探、也是认真的问：「张琛？」

张琛也不知怎么了，居然回了一句连自己都说不圆的谎话：「不、不……你认错人了吧？」就算夏婉晴搞不清自己是谁，程当然知自己的名字。

但是这一开，那男人仿佛更确定了：「张琛，张琛……我，我是大海啊。」

张琛觉得自己一片煎熬之中，但是理智也在恢复之中，好在这个时候，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电梯里几个人都在发愣，夏婉晴的睛已经眯起来，很认真的上下打量张琛了，大海已经开了：「晴……你们能不能给我几分钟，我想和这个人聊一会。」

夏婉晴温柔的一笑，示意，又回看了看张琛，那个小职员终于只能无奈的去拖箱，夏婉晴带着程和他自去了。

大海和张琛，走到在电梯过一旁的消防楼梯这里，一时倒不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