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抹漆黑密的睫缓缓垂下，他嘴角似轻扯一下，不再看她，只朝方秘书抬了抬手指。

卸完妆，程凤让她先回医院，等后续的消息。

迎着她疑惑的目光，他淡淡看向她，沉默两秒，还是开了：“我有些不适。”

明明她只是一个来借钱的路人甲，新娘跑了，新郎歇了，她成了订婚宴上的主角，和一众宾客笑着敬酒。

“云念，你也别想太多，反正今天最难熬的一关也熬了过去，之后的事，我和你爸再商量商量。”

喝到后来，她着笑僵的嘴角，乎乎地想，今天这事的离谱程度，都能上1818黄金了。

戒指好，她收回手，低着安静站着。

舒云念勉挤一抹笑，心说哪里好了，她一心弦绷着就没松开过。

程凤也反应过来，现在解了燃眉之急，她也不是那过河拆桥的人。

舒云念寻思着应该到敬酒环节了，却见傅司衍抬手，示意椅停下。

方秘书会意，目光复杂瞥了舒云念，就推着自家老板，转离开。

说实话，他之前说的那句“先试试看”，她至今也没清楚是指撑过这场订婚宴，还是指与她试着结婚。

说话间，一位着燕尾服的应侍生捧着托盘上前。

之前隔着一段远距离，她就觉得他的手好看，现在靠近了看，指修长，骨节分明，冷白手背清晰可见淡蓝的血，好看得宛若艺术品。

程凤忽然有些庆幸，还好晚柠没和傅司衍订婚，不然就晚柠那个半受不了气的，真结了亲，也一定会闹得飞狗。

“到你了。”

清楚察觉到她目光走向的傅司衍：“……”

雕木质托盘上放着两个红丝绒首饰盒，女戒是经典款的五爪钻石，男戒是最简单的素圈。

也不等她多想，手里就被了杯红酒，跟着傅家大伯见客去了。

被独自落下的舒云念：“……！”

**

提起傅司衍，程凤也有些忐忑：“反正我看傅老太太他们对你还算满意的，至于傅总……”

舒云念微怔，目光下意识看向他的。

“程姨，那现在这样……算是订成了吗？”

“好。”

见她脆借钱，舒云念郁闷整日的心情总算有了一丝松快，忙将银行账号报了。

她也无暇欣赏，赶拿起那枚男戒，上男人的中指。

这场订婚宴直到下午两结束，舒云念一共喝了三杯红酒。

直到双方家长都声情并茂结束致辞，掌声再次响起，舒云念才拉回思绪，打起神。

舒云念也别无选择，只得讪笑应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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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人和舒正霆在前送客，程凤趁机将舒云念带回玉兰院，嘴里还不忘夸：“云念，你今天表现得真不错，不愧是经常登台表演的，心理素质就是好。”

是疼吗？

舒云念也不再耽误，直接坐车回了市区。

不怎样，这场订婚宴好歹应付了过去。

手指被握住的那一霎，冰凉的温度透过肌肤，直达血般，叫她后脑勺一个激灵。

他的手好冷。

男人清冷的嗓音在前响起，舒云念垂下，那枚鸽钻戒已经稳稳在她的中指上。

舒云念轻应，默了一会儿，她缓缓掀眸，难为情地开：“程姨，那个钱……”

司仪笑着说了一堆喜庆话，又过了两分钟，俩人一起走下台。

也就酒壮怂人胆，再加上有傅家大伯带着，她该尬笑尬笑，该喝酒喝酒就成。

等等，难他刚才那句话，是让她推他离开？

而这场看似闹和谐的订婚宴，对他们两人而言，都毫无意义。

舒云念轻抿了下，很是合地将手递上前。

除了女戒镶嵌的那颗大钻石是普通人买不起的鸽，这对戒指的款式中规中矩，和普通人结婚的戒指没什么区别。

舒云念坐在梳妆镜前，由着化妆师替她卸妆拆发，睛却是一直看着程凤的方向。

要真是这个意思，他直接说来呀，她又不会读心术，哪懂他的哑谜……

看着短信，舒云念间一阵酸涩，莫名有想哭，用力眨了眨睛，还是憋了回去。

拿手机，她：“卡号报我，先给你转五十万去用。”

要不是他在呼，舒云念真怀疑他是不是活人。

至于程家那边的亲戚朋友，舒正霆和程凤压就没带她过去，估计是一时半会儿想不什么合理解释，脆避开这个环节。

从这订婚戒指，舒云念也足以看透这场婚姻的质——外表光鲜亮丽，实则毫无情。

就是他的温太低，她只是虚虚托着他的手，就像是握着一块冰。

辉煌明亮的灯光下，钻戒细的火彩，耀夺目，衬得她本就纤细如玉的手，愈发白皙优雅。

和他苍白的肤一样，毫无生气。

思忖间，椅上的男人已拿起那枚鸽钻戒，静静看向她。

程凤：“戒指都换了，客人也见过了，这礼肯定是成了。”

**

说着，又指了指那位阔面的中年男人：“你跟着阿衍的大伯就行，他会替你介绍。”

再看那外表威严的中年男人，她心里奇怪，怎么是大伯主持婚礼，傅先生的父母呢？

舒云念心下郁卒，既懊恼自己的迟钝，又无语那男人的冷，可现在人都走远了，她已经错过了跟上的最佳时机。

司仪又说了一段串词，就到了换戒指的环节，“吉日结良缘，喜气人心，在这秋气、宾朋满座的好时刻，请一对新人互换戒指，订下这段满姻缘。”

他怎么就这样走了？

好在傅老太太招手，将她叫到边，温声：“阿衍的还未完全恢复，医生代他要多休息。夫妻一，这应酬见客之事，就辛苦你一些了。”

需要一个新娘，她就赶鸭上架，稀里糊涂站在了这里。

离谱，真的太离谱。

舒云念抿了抿，迟疑开：“可我看那位傅先生，他好像并没有那个意思……”

从前就听说傅司衍情矜冷，不近人情，现在真的接到了，好像比传言中的还要孤僻古怪。

很快，手机收到短信：「【苏城银行】您尾号为0032的账收到快捷转账金额500,000，银行账余额为503,231，请注意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