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静坐，等待着临来。

他是习武之人，比寻常人的听觉更为锐。外间与净室相隔并不远，所以那些潺潺声，准确无误地落他耳朵。

其实是很小的声响，可如今中局势基本控制住，光殿中又只有他们在，十分寂静，便显得那些声响很大似的。

谢明峥抵在桌面上的手指微曲，思绪难以自控地飘散开。

这一幕在他梦中似乎也曾现过，飘满的浴池中，少女通雪白，雾袅袅绕绕，模糊了少女的躯。

那是睛能看见的，在梦中虚幻缥缈。可当看见的和听见的东西合为一，虚幻飘渺仿佛渐渐变得真实。好似萦绕山峦的晨雾散去，群山清晰可见的廓。

谢明峥骤然收指节，甚至指节泛些白。他听见自己的吞咽声。

谢明峥闭上。

人的五实在奇妙，听能联想视，视亦能勾。

他闭上的本意是克制自己那些不合时宜的联想，从前只现在夜里的浮想联翩，此刻却现在晴天白日。

他就坐在窗下，窗牖半敞着，光透过窗纱，照在他上，意洋洋的，清风从窗外来，携着不知从何来的某不知名香。

一切都昭示着，这是晴朗的白日。

这样的日，那样的浮想，就是不合时宜。

可闭上，关闭了视觉的开关，便放大了听觉的知。他甚至听见她在哼歌，是玉京一直传的歌谣。听觉自然又会联想到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

谢明峥陡然睁开。

四月天的光分明是洋洋的，却晒得谢明峥一躁意。

日，是万生长的季节，也滋长他的与。

光殿只有薛冰与几个守卫在门守着，所以即便窗牖半开，也不会有人看见任何东西。

——没人会知他的狼狈。

谢明峥脑里闪过这个念，仿佛某引诱的信号。其实他自制力尚可，亦一向理智，但或许是因今日一朝心愿得偿，过往筹谋皆在今日圆满实现。

他已经等了许久了。

人在胜利的时刻，总会有想要放纵的片刻。

一墙之隔，临自然不知外面的谢明峥在想着什么。她甚至已经忘记了外面还有一个谢明峥的存在，因为方才沐浴太过舒服，洗去了这些日的风尘，也洗去了这些日的晦气似的。她只觉得自己从骨里都舒展开来似的，伸了个懒腰，从已经有些冷的中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