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生活——在劫难逃

方娅第一次离大学这么近，她地图找了很久，她不知一个大学有很多校区，每个校区还相距很远。

她想去R大接人，结果找了半天，才发现学校分了好几大块，她随手播了号码，待接的时间里，她找了个阶梯蹲下，颓废散漫的气息萦绕在她眉宇间。

她扮过学生，不过不在学校，就穿了个中校服级会所。方娅了支烟叼嘴里，眯看着校园门走来青靓丽的男男女女，漫天朝气蓬纷飞。

偶尔，她底也会闪过两分迷惘。

她上气质过于尖锐，以至于很多学生见她在这蹲着都绕而行。

“喂？”那传来非常匆忙地敲键盘的声音。

方娅缓缓吐烟，“查一下施雨在哪个校区。”

“………你踏有病吧？？！”时薪十万的小黑客即刻暴走，愤怒狂吼：“你知我时间有多宝贵吗？！就你给我打电话这会，老都赚了一万块了！！！”

方娅早有所料地移开手机，等对方吼完了才悠悠：“找呈给你记账呗，到时候发工资给你就是了，现在给你老板找媳妇才是最重要的事儿，快去，两分钟啊，找不到扣钱。”

她火速挂断电话，没给对方一开骂的机会。

那，呈还在看文件的功夫，门砰的一声打开，墙灰都震落不少，可见来人杀气有多。

小黑客哐啷把正在播放录音的手机甩去，啪嗒砸在呈文件上，他冲过去指着呈鼻，“你看看，你看看，这什么老板！？我！世界上最尖的黑客！时薪十万的黑客！！给她查地址？！查！地！址！人才是这么用的吗？！我踏查地址！！！我踏把她媳妇祖宗十八代给她查个遍！！”

呈淡定地把桌面上循环播放“找呈给你记账呗……”的手机扫到一旁，见怪不怪地继续查阅资料。

“呈！”小黑客即将开启暴走状态，“上次让我给她查施雨孤儿院的事就算了，我看她是新任老板我客气，现在，这么小事让我查，这是什么，这踏就是看不起我！！杀用刀也不是这么用的吧？！老他妈的可是龙刀！！”

呈叹了气，他扶了扶银边镜框，“你不是有个徒弟吗？你让她以后联系你徒弟，你的时薪算他工资，我这边记账。”

小黑客横眉竖，想也不想，“不行！”

呈：“………为什么？”

小黑客：“我徒弟最次也是一把刀！哪里能用来杀！！”

呈镜片泛冷光：“……方娅说两分钟没查到扣你工资，你把地址发过去了吗？”

小黑客噎住，半晌小小声：“……发了。”

呈：“………”那你跑我这来闹什么。

小黑客理直气壮：“谁会跟钱过不去，反正你下次派其他人给她用吧，查地址这事，就不应该找我，要找也是找林筱吧，她专门查定位的，我都专业不对了。”

呈：“人家在警察局上班，私自查人定位是违法的，咱们现在是有编制的门，你说话给我注意。”

小黑客：“………”神他妈有编制的门，您这神看着也不定啊。

*

总而言之，两分钟后，120秒，方娅准时收到了一条定位消息，她揣上手机，大摇大摆学校，也亏她今天穿了件白连帽卫衣，宽松又敛了几分锋利的气息，否则以往的风格，她还没走到门就得被保安叉去报警审讯无罪释放一条龙服务程走完。

资料上说施雨是经济学院的辅导员，经济学院在第一教学楼，辅导员办公室安排在二楼，方娅数着楼栋数过去，结果还没到办公室呢，就先听见……

她抬瞧了一下。

嚯，书记办公室。

“……嘶……”方娅不自觉地后退两步，觉命里犯冲。

“施雨，学校最近，不能再事了，”一个有些迟缓沧桑的声音响起，“你们……你的事我们也了解了，但是目前学校的学生都知了……方哲宇的事，这件事影响太恶劣了，哪怕你是无辜的……也不可避免会被波及，很多学生现在都在抗拒你，我这边已经收到很多投诉信了。”

“所以在上一次会议上，校层开了个会，在几番商酌讨论下，一致决定辞退你……”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方娅在外听得断断续续，不过也还能听清在说什么，门上开了一条。

方娅记得以前有个读过大学的雇主跟她谈过，为了避免误会以及最大程度保护女安全，学校私下谈话里，要么辅导员会在旁边守着，要么门会留一条，方便女生遇到危险及时离开，这些规矩是必须遵守的，不然监控室上被发现，是要承担很重代价的。

“但我们还是争论了一下，毕竟辞退，以后你不好找工作，”男人说，“所以目前最好的办法是你提辞职信，我们审批通过这样。”

女人嗓音淡淡，“我写好了。”

她从包里一叠文件放在桌上，“杨书记，我能理解你们对学校声誉的重视，但是这次递辞职信，是为了给孩们一个更安静好的环境，而不是看见我就不由自主闯舆论中心，这样对他们的发展绝非好事。”

“可有件事你们得明白，”她将文件推到男人面前，嗓音糯却定，“很多时候，学校要解决的，不是提问题和制造问题的人，而是解决问题本，我不太希望孩在没社会时就先失去了发声的权利，当然，这是我个人的观，说来也只是让自己心里好受。”

杨书记哑无言。

“希望下次再遇到这问题，我所见所闻，是你们教会他们的是非对错。”

“而不是逃避推卸。”

方娅安静靠在门廊上，闭目倾听里面女人温和有礼，却又犀利见血的言语，仿佛第一次，她会到，心失衡的觉。

*

在脚步声响起时，方娅没有如以往那般明目张胆嚣张气焰地打招呼，而是不经意躲拐角，在及那么白倩影时，她迈步跟上。

不知于什么心理，她没跟施雨打招呼，而是像个偷窥者躲躲藏藏，肆意窥探对方的生活。

方娅打扮像学生，扎着尾，额前散落碎发，有几缕较长的没被她扎起来，而是随意散在肩上。

看起来像个正经大学生。

走在学生堆里只知这人好看，没人怀疑她的份，但卫衣下，是时刻绷的肌，神经警惕到极致，目光收归所有人动作。

真正脊背后汗一片。

她好像天生对人群过般，在这样简单无害的环境下，如临渊，如履薄冰。

施雨了办公室，方娅就倚着门栏，歪靠着墙，往里瞧。

一看就好几个大学生，男男女女跟她差不多年纪，挤在施雨办公桌前叽叽喳喳，一个个神情张，有个女生竟然抱着施雨手臂哭。

看型，应该是舍不得，要托关系去教育厅举报的意思。

方娅半眯眸，莫名就很想把那女孩的手剁了。

施雨嘴角挂着温和的笑，说话糯糯的，低声安他们，也不知说了什么，几个学生的表情从茫然，疑惑，最后到释怀，也就十分钟。

可她看方娅的神，总是冰冷的，不然就是平和安静或者带着泪意，温和笑着的施雨从来不属于方娅。

短短二十米的距离，犹如两个世界，分隔着人间与地狱，仿佛一无法跨域的鸿沟横在两人面前，近在咫尺，远望成虚。

女孩睫颤动，底情绪暗涌。

她手指轻轻挲衣料，心底生起几分烦躁。

施雨终于把人安抚好后，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在这也没很长时间，东西不多，电脑是学校的，只需要带走一些日用零碎品，比如包包保温杯之类的。

桌底下留了个纸箱，她蹲下去抬上桌，结果纸箱刚放在椅上，一双白运动鞋就现在她前。

她缓缓抬。

对视女孩淡漠的目光。

施雨：“……你怎么过来了？”

方娅瞥了她一，提起纸箱放桌面，不答反问：“听说你离婚了？”

施雨起理了理裙摆，闻言停顿了下，声音很低：“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上的钱够租房么？”方娅自顾自摆桌上的不倒翁杯，“还是你打算今晚睡大街？”

施雨：“……我订了酒店。”

方娅：“………”

她面无表情地哐啷一声把不倒翁杯丢箱里，“退掉，去我家住。”

施雨手指蜷了下，嗓音温柔：“我已经订好了，过两天找到工作就会租房，不会睡大街的。”

方娅俯，眯打量施雨表情。

她靠的很近，还能看到施雨脸上细微的绒，可糯的厉害。

施雨往后退了，不轻不重叫她：“方娅……”

方娅懒懒应了声，“母亲……就来我家睡觉，陪陪我嘛……”

她声音沙哑，又有些沉，分明比女人小了七岁，声音却成熟极了，又懒散，撒起来几乎让人拒绝不了。

施雨听得，耳尖发红，“我，我跟你爸离婚了，你不能再这么叫我了。”

“嗯？也就是说，你答应去我家住了呗，”方娅半阖，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女人巧小巧的鼻尖，微微嘟起，不明显，正侧面都看不来，只有这个角度看起来会幼态一。

睫很长，方娅手，想去碰碰，看看会不会不停上下眨，会不会挂珠。

她忍不住勾起角，“那叫你什么好呢？”

她刻意压低嗓音去撩，“母亲……不行的话……那？”

“老师？”

“还是……宝宝……”

施雨满脸通红，她扶住桌，抵住方娅不断靠近的，闭颤声：“你，你不要叫，这里，这里是办公室，等一下会有老师来的，你注意一下。”

“啊，”方娅挑眉，“那就是说，没有别人的话，就可以这么叫，是吧。”

施雨捂住她的嘴，鼻尖红红的，眶，“不许再说了。”

方娅握住她手腕，偏在她手掌吻了吻，笑：“好，不说。”

施雨抿，心快到爆炸。

*

收拾好东西，方娅牵着施雨的手，走向学校一枫叶林。

秋，枫叶发黄，飘落在地上铺垫一片金黄地毯，风卷脚踏，簌簌声响不绝。

远望能看见大的白衣女孩拉着一小的影，偶尔，女孩会微微俯，听那影抬说些什么，她时不时抬手撩拨对方发，扫落垂在女人肩上的枫叶，拉着对方的手在对方走远时会收。

夕下落，余晖铺洒，两不断拉长的影渐叠。

“你那边有几间卧室？”

“嗯，一间。”

“……没有客房吗？”

“客房改成武库了，书房倒是有，要不我把书架推了给你铺个床？”

“……不用。”

几分钟后。

“那，你房间可以再多放一张床吗？”施雨顿了顿，“我买单。”

“房间小，”方娅睁说瞎话，“再加一张床，下脚的地儿都没了。”

施雨：“………”

方娅勾起嘴角，揽住她肩，嬉笑：“你就算是买了，我也不是不能半夜爬床啊，是吧。”

“到时候跟一张床有什么区别。”

施雨：“……”

“如果，”她慢吞吞地说，“你这么，我就，搬去。”

方娅：“………？”诶嘿，还学会威胁人了。

“如果你搬去，我就把你绑回来，绑在床上。”

施雨皱眉：“这是违法的。”

“我违法犯纪的事儿得还少？”方娅挑眉，“缺这几件不是。”

施雨颇为正经：“你们现在是有编制的单位，你，这样，政府是有权直接罚你的。”

方娅歪，“那我就辞职，去金三角混。”

两个幼稚鬼斗嘴斗半天，也没能分胜负，全是些毫无营养的对话，偏俩人还聊起劲了，一直拉拉聊到回家。

方娅带她在屋里转了好几圈，黑白灰调，冷冰冰的，尤其了厨房，简直一尘不染，除了咖啡机有用过的痕迹，连个烧壶都没有。

施雨拖着个行李箱站在客厅，觉这么空旷的屋，到盛满了孤寂，确实没有一个下脚的地儿。

方娅倒是习惯了，她拉着人到房间，一推开就是间敞亮的屋，黑白灰调单调又无聊，看久了影响人心情。

施雨还想着那茬：“你不是说再加一张床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么？”

方娅倚着门，疑惑：“有么？我有说过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