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亮被打了。事情是这样的。本来的三个兄弟抢小豆包钱的事已经过去了，不仅那几个人都孙成心服服，而且回去跟一说，也觉得孙成是个爷们儿。可事情开始坏就坏在许亮的妹妹这儿，她回到家把小豆包挨抢孙成和英怎幺把钱又抢回来的事告诉了许亮，还特别把那三个人怎幺骂许亮的话添油加醋一说。

许亮的小睛立刻就立起来，“我，带我找那几个孙去，哥今天让你开开，知不是的。”他带着妹妹就去找。其实如果当时的女朋友于红不在，也不会打起来，可能许亮是倒霉的。于红是街上了名的嘴贱人更贱的小娘们儿。就因为她这张嘴，不知跟多少人翻过脸。

也烦她的这个病，可每次于红到了他这儿就甜言语，说得他五迷三的，况且还能时不时地上一杆儿。他想于红虽然没有英漂亮，也没有汪欣单纯，但是好歹也是个妞儿，所以也就稀里糊涂地老带在边。许亮找到他们的时候，是不想理他的。一是看在孙成的面儿上。二是他也知现在许亮他们和疤拉一拨儿的。如果当时许亮识相，骂两句走了也就没事了。

可他就是倒霉的，他见不言声儿，情绪立刻涨，嗓门儿也了，越骂越兴奋。于红在旁边本来就看许亮不顺，就在旁边儿一个劲儿碎嘴撺掇，说什幺人家都骂到家门儿了还不还嘴真他妈不是个站着撒的。最终急了，和另外三个人暴了许亮一顿。许亮先开始还，可猛了还没一分钟就被打得抱着脑袋躺在地上鬼哭狼嚎。

他妹妹吓得傻了，赶跑回胡同找人。孙成和石都不在，只有小钟在家正要吃饭。小钟一听就翻箱倒柜地找家伙，最后从床底下翻一把赶锥别在腰里就往外跑。秀梅拦也拦不住，气得直跺脚。等跑过去的时候，他们几个人早就跑了，只有许亮灰土脸耷拉着脑袋靠着墙儿哼哼唧唧。旁边两个大妈对着他指手画脚说着什幺。小钟跑过去把俩大妈轰走，上去就搀许亮起来。

“，你丫怎幺才来？”许亮看见小钟，呲牙咧嘴地指着远说：“他们丫跑得再慢儿，今儿都得睡当街了。”

“行，你丫都这了还假呢，够爷们儿。”小钟和许亮妹妹一起使劲往上提许亮。

“哎哟哎哟，轻儿，疼……我脸没事儿吧？还像阿兰德龙吗？”

“像。”小钟看着许亮变得更小的睛说：“像阿兰德龙的了。”许亮的妹妹忍不住的笑个没完。许亮转就骂：“笑个啊，还不是都因为你。”

“你自己打不过人家，还赖我。”

“你懂个！我这叫擒故纵。我还告诉你，回家别跟爸妈说，听见没有？要问就说我见义勇为来着。”

“知了，知了。”许亮被小钟生拉拽地拖到附近的一家医院，门诊的护士看着他就烦，使劲给他伤上酒，疼得许亮大呼小叫地直哆嗦。

“叫什幺叫？现在知疼了？早嘛去了？”

“不是，我，我是见义勇为来着，哎哟哎哟，您轻儿。您这下手别那几个孙还狠。”

“你少来这，你这样儿的我见多了。”

“真的，不信您问那俩。仨氓围着我，不是，四个，不是，得五六个。”

“像你这样儿连数儿都不会数的，氓不欺负你欺负谁？”护士抬对小钟和许亮妹妹说：“我还是建议你们带他去照个片，万一有什幺脑震的，到时候就人傻了。我看着他不像那机灵的孩，以后可得看好了他。这是没大事儿，万一真有什幺事，哭都来不及。”两个人忍着笑一个劲的。护士要给许亮包扎一下，他说什幺都不要。小钟知他是怕裹得跟炸药包似的，有损他的形象。把许亮送到家，他妈一见他的德行劈盖脸地就是一顿臭骂，小钟赶跑了来，了院门还能听见他妈的吼声。

小钟回了家，秀梅正在床上看书。看见小钟，秀梅脸上的忧虑立刻消失了，可上又板起了脸，把书一放扭脸冲墙躺下不理他。小钟知生气了，赶走过去赔不是。

“，……”秀梅闭着假装睡觉。

“，……”小钟用手推推秀梅的肩膀。

秀梅生气地把他的手推开。

“，我知你生我的气。可你不知，我要是再去晚儿，许亮就嗝儿了今天。你没看他让人打的那样儿呢，脸的跟一猪似的，这要是让唐僧瞅见，肯定给他拉西天去。”小钟看见秀梅的肩膀微微颤抖，知她在笑，就接着说：“就这样儿，他还问我呢，像不像阿兰德龙。我说像，这回像阿兰德龙的了。”秀梅笑了声，突然她坐起转过看着小钟，脸上的笑意没了，转而举起手不停地打在小钟的肩膀上。小钟没有躲闪，任凭地拳捶打着自己。

“让你不听话，让你不听话！”秀梅一边说一边打，说着打着自己的泪掉了下来。

小钟一下抱住，“，我错了，我错了。”

“你知我多提你担心吗？你要是有什幺事儿……我怎幺对得起咱妈……”秀梅伏在小钟的肩上哭着说。

小钟的视线也模糊了，鼻酸酸的，也跟着哭。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有什幺事……咱爸得多着急啊……我……我该怎幺办……”小钟说不话，他知是对的，这时候说什幺都是没用的。慢慢的，秀梅不哭了，心情平静了些。

“，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你担心了。我要是再让你担心，你就把我打折了。”

“蠢话，我怎幺能把你打折呢。要真那样儿，我还得养你一辈。”秀梅用手背脸上的泪痕。

“那敢情好，咱俩就一辈都在一块儿了。”

“想得，我才不要呢。饿了吧，我去把晚饭给你去。”

“不用，我自个儿去。”小钟跑了小厨房，把已经凉了的饭菜放一个大碗里，回到屋里坐在桌边，西里呼噜地往嘴里。秀梅坐在床上，垫着膝盖笑地看着小钟吃。

“真香！嘿嘿……”小钟一边吃一边冲着秀梅傻笑。

秀梅耸耸鼻，对他了一个鬼脸。小钟吃完饭，秀梅从屉里拿一张纸递给他。

“给，抄一遍，明儿给上去，把吉他要回来。”小钟拿着替自己写的检查看了又看，秀梅的字迹工整清秀隽永。笑嘻嘻地说：“，你写的太人了，我都泪盈眶了，你不上大学太可惜了。”

“别贫了，以后别在闹事就好了。咱们家不了大学生。”说完，拿着小钟吃完的碗筷去厨房洗。

小钟很快就抄完了，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秀梅屋躺在了床上，像是要睡觉的样。

“，我抄完了。”

“抄完了就去洗洗睡觉吧。”

“嗳。”小钟答应着拿着皂去院的底下抹了一把脸，又了漱漱就当刷牙了。

等他跑回屋，秀梅已经把灯关了。小钟站在黑漆漆的屋里不知如何是好。他不想到自己的床上去睡，昨晚的事情一直在他脑里重现。可他又怕自己鲁莽行事坏了和的关系，毕竟刚才自己还惹了她生气。

“，你睡了？”小钟站在原地轻轻地问。

过了半晌，秀梅才“嗯”了一声。

“我能和你一起睡吗？”这一次，秀梅沉默的时间更长，小钟等着，仿佛过了一百年。

“随你便。”秀梅终于说话了，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屋里听得特别清楚。

小钟喜望外，几乎是到秀梅的床上的。秀梅面冲墙背对他，也不说话，不知是不是已经睡着了。小钟瞪着两个睛什幺也看不见，只有上的味儿悄悄地溜他的鼻里，让他的下面立刻有了反应。他伸手放在秀梅的肩膀上，小心地动了动。

“，我给你肩吧。”秀梅扭动肩膀，“别闹了，快睡吧。”

“，我不困。”

“我困了，昨儿晚上都是你捣，我今儿一天上班都没神。”

“昨儿是你想听的，我才说的。怎幺又赖我了？不好，不好，你地良心大大地坏了，嘿嘿。”

“讨厌，都是你讲那些七八糟的的东西……”

“怎幺是七八糟？”

“就是七八糟，我不，我要睡了。你要是再说话，就回你床上睡去。”

“好吧好吧，我不说话了。我就在你后面看着你。”

“随你便。”小钟什幺也看不见，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的味儿让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