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惊蛰其实很喜吃果，尤其草莓芒果之类，甜起来腻人的。

言树苗嘴里裹着一大块黄桃，将腮帮一个小鼓包，张嘴说话直要往外掉，赶用手挡着嘴溜一下。

段从失笑，正常人家的小孩儿都把兴趣班当洪猛兽，也就言树苗被言惊蛰穷养得这么懵懂，还把上课当成好东西。

“爸爸去过生日了。”

下班了打开一看，今天宁望只给他发了两句话——

“你别不听。”韩野都气乐了，“不是我说，你要实在放不开就复合，一天又盯着又别扭，哪天言惊蛰真又跟谁结婚了，你也没那个权力不乐意知吗？”

“好好捋捋。”韩野还是忍不住劝他，“人跟人说到底无非就俩结果。别折腾一圈，最后还是选了最后悔的那条路就是了。”

“那没辙。”韩野只能弹弹杯，跟段从碰一下，“我说什么也不好使，看你自己到底想怎么样吧。”

尤其对言惊蛰而言，一切世人狂的节日，在窘迫的生活面前，只不过是日历上一张张记录时间逝的数字。

韩野张张嘴，想象一下自己女朋友突然分手去跟别人结婚，过去好几年了再带个孩离婚回来，换他心里也过不去，多喜这人都膈应。

以前他总舍不得买，天了也是等到兼职发工资，才去扣扣搜搜称几个，还跟个宝贝似的，分给段从一多半。

段从沉默着抿了酒。

言惊蛰的生日当然不可能在腊月，这事儿还得从宁望的一条未接来电说起。

爸爸不在，他有些不好意思，笑得很腼腆：“哇，罐。”

宁望的格跟他一都不像，明明家里条件不错，可是很叛逆，很偏激，会撞父母，会离家走，别扭又拧。

刮刮言树苗的小脸，他又问：“你爸爸去买东西了？”

要不然从古到今，情就不是什么无解的狗难题了。

今天下午他明显觉，手机比平时震动的次数少了很多，中间好像连着震了两下，当时他在给一个二年级的小孩讲题，也没在意。

“就你自己？”段从把果递给他，边脱外边问，“你爸爸呢？”

“兴趣班好贵的。”言树苗认真舀着黄桃，摇摇，“以后我长大挣钱了再报，给爸爸和叔叔也报一个。”

话说到这他又好奇，追着问：“成天跟他发消息的谁啊，男的女的？”

现在都有儿了，也没见他多买过几次。

过了三十岁的人，其实早就不在乎生日了。

“谢谢叔叔。我画画呢，爸爸去了。”

段从虽然烦，听韩野把话说得这么直白，眉心还是撮了一下。

跟韩野分开回家，路上经过生鲜超市，段从想起昨天言树苗想吃黄桃罐，去买了两瓶，又挑了些零。

然而还没等段从给自己捋个绪，事态已经悄无声息地升级了。

这边刚知人跑了就往回撵，哪天真撵到床上去，他都不觉得有多稀奇。

言惊蛰心里一梗，开宁望的像，看到他半小时前发了条朋友圈：一张没开灯的客厅照片，孤零零黑漆漆，什么字都没有。

段从直接听不见最后那句，盯着韩野反问：“换你能复合吗？”

宁望也无所谓，自己说自己的。

这俩只要能见面就断不净。韩野早看明白了。

言惊蛰没什么社，更别提娱乐，下了班基本就不门，除非家里缺东西，临时去买提纸买瓶醋。

段从把东西拎到厨房，洗洗手拧开一瓶，倒在小碗里给小孩儿吃。

但他一直记得，在他还对生日有所期待的时候，是怎么在言瘸毫无规律的拳打脚踢下，与那个仄昏暗的小厨房里，一次次落空到麻木。

今天到家不算晚，刚过九，段从打开家门，言树苗“噔噔噔”地从客厅跑来，手里还攥着画笔，没玄关就喊：“爸爸！”

他哑着又把嘴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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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就是这样，叨叨别人时成章，闷心里都明白，可真落自己上遇着这情况了，谁也不能真潇洒不起来。

拐过来一看是段从，他眨眨，重新改：“段叔叔！”

宁望：请你吃饭，来不来

段从无奈地折回去，给言树苗又拿了两盒草莓。

新上架的草莓很漂亮，个儿大饱满，颜新鲜。

那段长一儿的震动在两条消息后面，隔了一个多小时，响两秒就挂了，之后宁望就一个字都没再发。

“唔是的。爸爸，沏……”

宁望的微信消息天天不断，言惊蛰从一开始连话题都接不准到逐渐习惯，觉得宁望应该是把他当成了一个能自动回复的人工智能，闲着没事儿就来唠两句，打发时间。

看见言树苗铺在沙发上的画本，他随手翻开，简单夸了两句：“愿意的话给你报个兴趣班，前阵忙忘了。”

袋有些重，言树苗试着拎拎，怕洒，就蹲下来隔着袋瞅瞅。

宁望：今天我生日

段从翻阅画本的手指一停，言树苗咽下黄桃，满足地当啷起小：“好甜呀。”

有时候半天班上完，言惊蛰手机里能有十几条宁望的消息，全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的废话。

闲暇时言惊蛰都是看到就回，上班他还是得好好上，看学生的时候不会随便掏手机，调成震动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