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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坐犹如磐石一般的李治终于忍不住肩膀抖动以下，然后慢慢转过，中又是惊喜又是愕然，嘴蠕动两下，涩声问：“陛下……当真不杀我？”

对自家兄弟举起屠刀斩草除，说起来容易、起来难，只要想想自己有可能下半辈都会在自责、内疚之中惶惶不可终日，他便下不去手……

房二那句话说得好：退一步，海阔天空……

“唉，你说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时至今日，李承乾依旧可以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年这丽正殿内的陈设，时光荏苒，文德皇后的音容笑貌记忆犹新，当年跟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也记得分明。

李承乾回忆过往，念及母后温情、手足友，笑了一笑，慨然：“他们都说我非是治国之君，以前我不服，父皇能够到的我自认也能到，无非是广开言路、虚心纳谏而已，只要不是刚愎自用、倒行逆施，这皇帝自然得下去。然而到了现在，我才知自己错得很，事实上我不如父皇多矣，最起码父皇对待兄弟手足的杀伐果断，我便无论如何也不来。”

略显单薄的形看上去有些瘦削……

有燃灯烛，两个侍女见到李承乾内，赶上前敛裾施礼，李承乾摆摆手让其退下，抬脚来到窗前。

他抬手拍了拍李治的肩膀，闻言笑：“好生在这里住着吧，一应供给，皆照超品亲王之待遇，若有什么要求也随时可以让人告知朕，朕自会满足。你的世也一同居住于此，朕会给他们寻找最好的老师教授学问，待到天下成平、四海安靖，朕会放他们去官，晋王爵位也不会褫夺，你的孙世世代代都会享受晋王封爵，富贵荣华、与国同休。”

但他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坎。

李承乾站在他后，看着毫无生气的李治，心中因为兵变而积攒的怒火顷刻间消散下去，原本一肚申饬叱责的话语也化为一声叹息……

李承乾微微扬起，目光在烛光浸染的大殿内游移着，内满是回忆与怀念：“武德二年的六月庚寅日夜，就在这座大殿内，九弟你呱呱坠地，朕那时也不过十岁的样，青雀、三弟一冲殿来，见到母后坐在榻上，怀中抱着你，你还冲我们笑……我们三个想要伸手抱一抱你，却被母后训斥一番，说你太小，我们作为兄长要多多照拂、护……”

斩草除，这是政治斗争之中的铁律，当年太宗皇帝“玄武门之变”后已经击溃太李建成的势力，却还要纵兵东、齐王府将上上下下杀得一二净，否则何来贞观十余年之安稳？

杀李治容易，一杯毒酒、三尺白绫足以，以李治叛逆之罪，普天之下也说不他这个皇帝半个不字，纵然有些小舆论，时过境迁之后也自烟消云散。

他自然清楚，但他愿意去承担这个风险，只为了保全这一份手足之情，不至于将来九泉之下无颜面见父皇母后……

他不知只要晋王活着，就会是一个大的隐患吗？

李承乾见李治不语，便径自说：“稍后，朕会让人将晋王妃送过来，晋王世也会一并带上。放心，你虽然对朕不悌、对帝国不忠、对百姓不义，但朕没有父皇那样的杀伐果断，不会将你赐死，自今而后，你便在这丽正殿内居住，”

(本章完)

自己已经坐上大唐皇帝的御座，君临天下、御极九州，又何必担负弑杀手足的骂名、下半辈经受良心的折磨考验？

于公于私，雉都不能杀，只能使其圈禁在这墙之内，了此一生。

太宗诸之中，李承乾、李宽、李恪同岁，李泰小一岁，李宽其母乃一女，被继给太宗之弟楚哀王李智云，夭折。所以李承乾、李恪、李泰三人自幼一同长大，情分最近。

窗前的地板上铺着一张地席，李治穿着一丝绸常服跪坐其上，正愣愣的望着窗外的雨以及逐渐昏暗下去的暮，对于后的脚步声、说话声恍若未闻，整个人静如磐石、一动不动。

此番兵败，当他竖起反旗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与李承乾之间唯有你死我活。

李承乾上前两步，撩起衣摆跪坐在另外一侧，冲着王德摆摆手，王德赶寻到烛台，拿起一旁的火折将蜡烛燃，橘黄的烛光在殿内升起，地板光洁明亮，大殿空旷幽，窗外的暮则愈发黑暗邃……

若非母后早薨，他这个太自然坐得稳稳当当，何来后面诸多争储之事？

李治依旧一动不动。

却不想自己现在陷囹圄，却能够得到李承乾之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