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罚完官职，另一边，为表示他亦厚待曾经的开国功臣的遗孤，他便让长孙皇后赏了一百匹绢给杨氏，又择了武士彠的第二个女儿（因第一个女儿已经嫁人了）为嫔妃，还独独给她赐了名。

于是陶枳便与姜沃细细：“那武才人，倒也可怜，是个命途坎坷的孩。”

某意义上说，媚娘这个人跟一百匹绢，在圣人里都是一样的，是施恩太上皇旧臣的恩典。

虽然她对女皇极兴趣，又掷了大吉。但要是对陶姑姑有影响，她就准备搞一搞地下工作，低调接媚娘。

而武家这边，原本武士彠的爵位虽没有传下去，然他生前是荆州都督，官位也是足以荫的，其两都得封了五品的虚职。

还是去岁长孙皇后病逝前听闻开国国公竟有继室和女儿落在京，还得借住亲戚家，便报给了圣人。

这也是姜沃真心想问的。

果然给二凤皇帝愁了个够呛：亲爹，还得是亲爹知怎么给人添麻烦啊！

祖李渊开国执政后，定了年号武德。

直到三年前，太上皇李渊驾崩的消息传到了荆州。

弘农杨氏是标准世家，真真正正是往上数祖宗十八代都是官的，真是换朝换代不改他家门显贵。彼时人讲究，世家女多不愿嫁给朝廷勋贵新荣暴发之家，何况武士彟又是二婚，还是商人，完全是乘龙快婿的反义词。

“今日去北漪园，一位武才人问起能否来正司与我研讨规，我当时应了。回来的路上又担心，我既是正司的典正，与嫔妃们私下来往过多，会不会给姑姑惹麻烦？”

一饮一啄皆是前定。

要是武士彠还在，武才人没的说，肯定是新人里

可李渊不啥社会风俗，觉得再娶可不能委屈了他家国公爷，竟然亲自下旨了弘农杨氏的女儿指给武士彟继室！

何况是委屈了他的妻，比委屈他本人更甚。早在二凤皇帝刚登基的时候，就把长孙安业削的上半个官职也没有了，要不是念着到底血缘斩不断，都姓长孙，不好让皇后有个获罪亡有辱名声的哥哥，二凤皇帝就得请长孙安业去死一死。

陶姑姑自不会将皇帝召武才人的缘故说的这么透彻，只与姜沃说了武家之故，又叹：“所以我才说，武才人可惜了。义原国公故去后，圣人并没有恩旨，武家就此便没了爵位，家中亲兄弟又这般不人，杨家又是外家……后难免份上尴尬了些。”

长孙皇后看不惯这样的事儿——她年少的时候与同胞哥哥长孙无忌，也叫异母兄长孙安业给撵来过！此情此景正对幼年苦楚。

有多铁杆呢，铁到李渊立国后，直接将没有上过战场的武士彟列为‘十七大开国功臣’，并且封了义原郡开国公那么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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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二人有个玄武门横亘其中，二凤皇帝登基后，武士彟这个太上皇死忠旧臣的地位自然也一落千丈，被二凤皇帝发落到荆州官去了。

姜沃有惊讶抬看着陶枳。就见姑姑笑着挲着她的手试冷，笑：“傻孩，你一回门办差，我不好亲自跟着，否则倒显得你不担事。可我总要有睛看顾着你才放心。”

毕竟两人过往的经历差不多，比起旁人来，想必更能会对方的孤苦，更有话可说。

杨氏没有儿，媚娘的两个哥哥都是前妻所生，与继母和妹妹们情生分不说，还常年怨恨继母杨氏，父亲敬重她甚至过于原。

杨氏嫁给武士彟后，又生了三个女儿，这次女便是武媚娘了。

*

武德九年，秦王殿下李世民觉得这个年号不大好，于是不太讲武德的带人直奔玄武门，一箭一个哥哥，一刀一个弟弟，解决了兄弟后，又恭恭敬敬去‘请教’父皇皇位的归属：“如今太兄长竟忽然没了，这太之位可怎么是好呢。”

然而变故来了。

直至隋末年间民不聊生，天下群雄并起，大大小小足有七十二路义军造反抗隋（只会多不会少）。

*

杨家如遭雷劈各寻门路想要拒绝。

武才人的就像是薛定谔的猫，不知该说好还是不好了。

回神后只见这孩并不声，只是乖乖坐在一旁看着自己，安稳的不似这个年纪的孩，便心：还是该有个同龄的朋友伴着才好活泼些。既然武才人也觉得在里无依，主动想要结，倒也不错。

二凤皇帝跟妻是青梅竹，对她年少事儿也知。二凤皇帝的脾气，除了太上皇和前太（需注明，得当年的太上皇和太），还没有人能叫他知委屈两个字怎么写呐！

寄住在舅舅家，过得也是寄人篱下冷自知的生活了。

虽说权势大不如前，但武士彟家底颇丰，媚娘十岁前也依旧是无忧无虑的日。

要是没有什么变故，媚娘应该是罐里长大的孩：父亲是朝廷国公，受皇帝重信，母亲是不俗的世家女，极大提升了父族的社会地位。

不但大方封爵位，李渊还很关注老铁的私人生活：大唐刚立国，武士彠的原夫人就不幸过世了。李渊在焦烂额重整山河的百忙之中还不忘亲自给武士彠选一位继室夫人。

新上任的太上皇郁闷的没法，只好通过比较另类的方式给二凤皇帝添堵——他老人家当太上皇的年月里一气生了二十多个儿，十多个女儿。

陶枳笑揽着她：“若是你与昭庆殿承香殿的贵妃、妃位娘娘们往过密自是不妥，但与掖中这些才人们来往是无妨的。”既然被分到掖来住，这些低位的嫔御们像人更多于像妃嫔，她们连餐都是由掖一并供应的。

然而杨家再不愿，小细胳膊也拧不过李渊的大，只好着鼻颜笑把女儿嫁了。

到底是在正司历练了二十多年的女官。

“小严？严掖丞？姑姑认得他？”

姜沃还未及发问，就见陶姑姑主动提起武才人的来历，忙认真听去。

姜沃这才知，她一门，陶姑姑就觉得她不太对。只是方才人多，这会才私下来问她。

论理，武士彟原平平，且两人膝下也有了两个儿，普遍社会风俗来看：继室夫人就不必，只要能相夫教就行。

天下能者居之，你能你居去吧！既然这么能耐，记得把这些小弟弟小妹妹们都安排好了，封地可都不能差，别在玄武门后，再让人说你刻薄兄弟啊。

陶枳不由沉默了片刻。

从此就在李渊帐下专粮草，坐镇后方，成为了铁杆心腹。

一番父慈孝后，李渊皇帝变成了太上皇。

武士彠这样成功的商人，拥有一双识人的利目还有亿运气，在众多义军中准确选中了唐祖李渊率领的那一支行打投，且极有魄力的献上所有家财及自己这个人。

陶姑姑又略带唏嘘似叹：“当日我初次在这正司料理杨妃娘娘手下犯了错的得力人，你娘亲也私下为我费了许多心思，既护我周全又令我立威。”

因母亲的好，在家里地位便很，再没有寻常继室的小心委屈，反而很能当家作主，连着她们姊妹们都很得父亲看重，照世家女的标准从小读书写字，一家生活很是富足和。

世，有人离失所朝不保夕，也有人从龙从云乘势而起。

李渊皇帝泪表示：“朕看你很适合太，不，很适合皇帝，朕正好累了该歇歇。”

武士彟刚下葬，家中唯二的两个男丁就把持了所有的家财，甚至直接翻脸将杨氏母女四人赶了家门。

她的父亲武士彠在前隋朝时，是个家财万贯的木材商人。只是经商之人虽富足，却不够面，更是律法规定了不许仕官，在外行走不免矮人一截。

姜沃有如冬日守着炉般周和安心。

姜沃便挪的与陶姑姑更近些：“姑姑放心，不是有人为难我，只是我应了一件事。”

武士彟悲痛过甚当即呕血，病了两月就直接过世了，媚娘的日才从明亮无忧的少女时光一下掉落到了尘土里。

杨氏只好带着三个女儿回长安投奔娘家兄长，路上媚娘的小妹还病死了。好容易到了京中，

“而且有个同龄人说说话也不坏。武才人情大方，俱小严说是个很沉得住气不抱怨的姑娘。”

第5章

就在长孙皇后提过这事后，二凤皇帝脆利落就把这两人的官职抹了，让他们回老家去闭门思过。

怪承财对她那样和气，言语里不当外人似的，原来善缘还是在陶姑姑的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