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了父亲的人了,孔祭酒也当婉转些劝谏,总不好当面如此。到底是折了颜面,只怕太更不肯听……”

孔颖达闻言，脸上定之愈胜，比方才还铿镪顿挫：“谏言皆一心,对天地无愧，死而无憾！”说完大踏步走了，留下遂安夫人在原地直想哭。

她知，孔颖达说的是真的。

若是为了利益，还能转圜还，可孔颖达张玄素等人，是真的心中信念就是如此：忠臣为国不惜！太错了，我就要直言谏，哪怕太恼了砍了我的，只要太听了悔改了，大唐将来会有一位圣明君主，那死而无憾！

遂安夫人还有什么办法？

她只剩下哭了。

又不敢在东哭，只好来跟陶枳哭，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要是长孙皇后还活着就好了！

或许真的会好。

姜沃走去给陶姑姑拧了条冷手帕敷睛，边拧心里边在想这事。

她虽不似李治那样真切受到了太的分，但她从这些四方信息里，也推断得太是心理了问题。

其实作为曾经的久病之人，姜沃还蛮理解太的。

现代医学已经注意到了心理疾病。尤其是她来的那个年代，比起一些疾病本，那被困在病床上的产生的心理负担和负面情绪，越来越被重视起来。医学上逐渐意识到，一个折磨人的病症哪怕是痊愈后，也会存在一个后疾病时期，要弥补心理创伤。

何况太殿下从未痊愈，一直被困在令他觉得羞耻的病痛中。

太是储君，万众瞩目的人却必须跛足而行，心里那份压抑痛耻可想而知。

哪怕没有跛足的压抑，光来自君父的压力，估计也够大的。世上无新事，往前数一千年，往后数千年，熬不住太位置压力的皇多得是。

许多人怀疑太是被邪侵，其实差不多。

作祟的不是孤魂野鬼，而是心。

见陶姑姑这样伤心，姜沃就捡着能说的安：“姑姑，您别难过了，您想，圣人了这样多贤臣去太师，也是响鼓用重锤，积病用重药。圣人若是真不想再太，便不会送这么些举足轻重的朝臣去东了。”

这些大臣甭为了大唐还是为了自己，都会努力劝谏太的——他们现在都担着太老师的名，太若能一扫积弊转为贤储，他们就都是面上有光死而无憾的忠臣。

若是他们了老师后，太越发顽劣，以至于被废，他们面上无光不说，将来旁人登基，也未必肯用他们这些‘太师’，前程亦跟着堪忧。

于公于私，他们起码都会想着保太。

因这几年，魏王申请编书，为大唐编纂《地括志》一，边就围拢了一群朝臣才，如今人势颇旺。

圣人想来也是注意到了，这回把许多重臣绑到太车上去，既是惩罚也是回护。

可见现在，圣人还没有下废太的决心，魏王还是备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