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沃见他窘迫的手脚都似没放，便找话：“我瞧着那边有一片果树，少卿能否带我去看看。”

此情此景倒着实很风雅，只不知外饥寒百姓，能否靠这样的官员过得饱。

不多时，司农寺吴少卿便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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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少卿一看就是平时罕言寡语，不太会应酬的人，但说起专业那就若悬河了，与姜沃讲了良久他是怎么试棉的：棉的间距疏密、要到多，怎么给棉苗驱虫，都是他心中要的事儿，连过年都不忘每日来看他的棉宝们。

姜沃：……这是司农寺的官？好像更适合魏王的文学馆啊。

与姜沃彼此见过礼后，这位王正卿丝毫不提棉的研展，只文文雅雅与姜沃讨论了些诗文与风之术。直到姜沃问起，他才颔首：“哦，姜太史丞是来看那棉的？我素不庶务，也不知到底的如何了，便请吴少卿过来陪太史丞去瞧瞧罢。”

说到兴起，他甚至蹲下去，亲手扒拉开土：“如今已经试得，这样的度最好！埋的再了苗慢，浅了却也难活！”

在等吴少卿过来的空档里，这位正卿又跟姜沃聊起了所谓神梦与庄周，颇有艳羡‘庄周梦蝶’之意，又叹：“可惜我不过一介农官，俗冗缠，不得逍遥啊。”

这是位世家的官员，自太原王氏嫡支，自是清贵。生的也面目周正，髯飘飘，一看就是风雅人。

姜沃参观了果树后，吴少卿还送给她一篮青梅和一小筐樱桃。姜沃谢，吴少卿就憨憨厚厚的笑来：“当日蒙圣人宣召，就知这棉是姜太史丞的一番神梦，又亏得晋王与崔使节将棉和农人带回。想来再过十年，天下人都能用上棉布，冬日里多一些御寒之，那我真是死也能闭了。”

风雅正卿待了几句好生待客之类的话，还客气地送两人门。

司农寺是皇城内占地最大却也是最偏远的一政府门——因其门特殊，需要不少试验田，就坐落在皇城最偏的角落了。

果然，看她一派淡然，司农寺负责接待的监候倒是不好意思一惊一乍，反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自惊自怪似的。

“怪是从昌国回来的，我听说那边原本就日多，有时咱们这里到了黑天，那边都亮着，连也甜。”

而吴少卿说完棉的栽培，一时又无话可说了，且觉得方才自己唠唠叨叨，说些零碎的田间活，反有些不好意思。

若为自己吞功，植棉一定会耽误了。

姜沃走院门再回时，只见这位正卿也没回屋，站在桃树下，正在摇晃脑诗呢。一阵风过，碎红落如绯雨，飘了他一。

大约是司农寺术业有专攻。

吴少卿这才放松下来：“北方的果树，司农寺都着几株好的良株，我等也常对着果树下功夫，想怎么才能让果熟的更多，更好。”

王正卿院中着些桃树，不知如何侍的，此时都晚了，竟然还有一院桃可赏。

他引着姜沃司农寺。

时不时停下来，满脸老农看着丰收瓜田的喜悦笑容对她：“如今已试多回，这棉在咱们中原也得！”

而这位负责带着姜沃参观的吴少卿，倒是跟王正卿是两个极端。

这位四十来岁的少卿，若不是穿着官服，倒很像是田间老农，脸是常年在日光下劳作晒来的熟褐，来的手也骨节大甚是糙。

吴少卿亲自带着她转了几块专试棉的地。

姜沃第一回 拜访，自然要先去见过司农寺的正卿。

姜沃边认真听边，越觉她将棉这件事告知李治，由国家来，是很对的一步。

“这会正好是青梅和樱桃熟的季节，姜太史丞只来看。”

态，她心中明白，若是她把自己当小娘，羞涩避嫌的样，那么别人会更把她当小娘。唯有她不在意，只把自己当成寻常官员，旁人才有可能平常待她。

“原先冬日我就将棉在屋里的陶盆里，虽说炭火烧的足，但总是长得稀稀拉拉的，那会给我愁的，生恐咱们这里不得。还是天了，都挪到外地里，才长得好了。想来是一回事，这棉还极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