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了一个字，“看。”

她气地松手，“那你走吧，等我命垂危的时候再见你最后一面。”

幸好她提早把桃支了去，若是让桃看见，又要说女郎不该坐地上，夫人要怪罪了。反正现在屋里只有她和这个不知从哪个江河湖海来的少年，她总归不用过分注重礼仪。

少女蔫地垂着，很沮丧的样。

今晚仇野还有个大单。有时他也不明白江湖的恩恩怨怨怎么那么多。幸好多年来他早已把自己当成一把刀，足矣置事外。

第5章 蝶舞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小时候她是个小话痨，每每说太多话时，母亲就会训斥她，为大家闺秀，怎可如此聒噪？

宁熙又用了些力气，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只来一，刀又掉了回去，于是气：“你这刀，肯定生锈了！”

他当时怎么就同意了……

鬼使神差地，仇野了。

少年这才说：“仇野。”

少年看上去依旧冷冰冰的，他靠在窗前，挡住一半月光，整个人被罩在影里。

他扭朝窗外眺望，站在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镇国公府的屋檐，和府外闹市的一角。虽然他并不知那外面有什么乐趣，但前这个少女却貌似很向往。

宁熙撇撇嘴，“你账算得真清。”

两人如今实在挨得太近了，手都握着刀柄和刀鞘，虽然两只手并没有碰到一起，但宁熙仍旧能清楚地受到，从少年手上传的气。

仇野：“白日我也没时间。”昼伏夜的杀手白日需要休息。

手中的玉佩似乎还留有少女特有的馨香，仇野看着少女，本来是要走的，现在却停在这里。

--

可那少年却说，“这已经是最轻快的腰刀了，其他的刀更加笨重。”

“那，我舞给你看，你带我府玩儿，以此换，你看如何？”

仇野想了想，答：“不行。”

“我等不了太久的，再过一阵，我就不在这儿了。”

仇野：“荒野。”

“今晚不行。”

原来如此！宁熙豁然开朗，难怪她不来呢！真是把厉害的好刀！

他说着，两只手同时松开，于是刀便不受宁熙控制地收回刀鞘。

宁熙连忙双手接住，当刀落在手里时，她差没站稳，惊呼：“好沉。”

仇野在心里默算着最近要的单和空余时间，“不会太久，三日后。”

宁熙：“……”一。

“你知我要来？”

好像每次遇到他都是在有月亮的晚上。

少年却说：“我账要是算得不清，就不会允诺帮你。”

几发丝碰到刀刃，只是轻轻一碰，便断了。

只听“锃——”的一声刀鸣，长刀鞘。

自荒野而生，也将葬荒野。那里荒芜一片，唯有杂草从生。

从玫瑰椅上下来，宁熙朝少年走过去，小声问：“我能不能先看看你的刀？”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当然了。”坐在玫瑰椅上的少女乌发散，眸中似有，“你肯定是来取玉佩的。”

“一言为定？”

“嗯。”

宁熙似懂非懂地，她实在没力气一直捧着这把刀，只好坐在地上，将刀横抱在怀中。

是以，她就不说话了，只在心里跟自己说话。现在倒是把心里的话都发了一通。

宁熙倒是没有持送茶，而是将茶一饮而尽，称赞：“这位少侠果然是个会为他人着想的好人，我实在渴得要命。”

怎的不来？

她又朝少年的腰看去，心，这样沉的一把刀别在腰上不会累么？

宁熙想了想，“也是旷野的野，山烂漫遍野的野。”

“也不行。”

宁熙一脸呆滞，她看着少年，似乎还没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见仇野不说话，她接着：“听说城郊山坡每年桃开的时候，总是得如人间仙境。我只在哥哥的诗里听过，还没亲自去看过呢。我不能随意府的……”

宁熙又问：“你去看过那里的桃吗？”

“锃——”又是一声刀鸣。

说完这些话，女孩脸涨得通红。

“我没承诺过要带你去。”

他已经太久没有晒过太了，因此肤比街上的每个人都要白上许多。他本就是生活在黑暗里，见不得光的杀手。

怕他临时反悔，宁熙跟着问，“时间呢？我们哪天去？白日里有人看着，你没办法带我去，只能晚上。”

这时一只小巧玲珑的玄鸟停在窗台边，少年指着玄鸟：“你若有危险，玄鸟会通知我，然后我救你。当然，救你只有一次，第二次就不关我事了。”

宁熙瞧着这景象，双随即睁大，不可思议地惊呼，“这、这是什么刀？好、好快！”

宁熙有些着急了，“为什么呀！”

宁熙轻轻地抚摸着刀盘上横镶的三颗绿松石，然后握住刀柄用力向外，可刀竟然纹丝不动地躺在刀鞘里。

“我看过你舞。”仇野忽然说。

接过玉，少年看着她，认真：“我不骗人。”

怀中的刀被少年取走，宁熙也随即站起来，她了背说，“既然账要算清，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的？”

“我的意思是换，你带我去后，就不用再救我命了。”

宁熙欣喜若狂，但因为良好的教养又不好太过张扬地手舞足蹈。只好倒了杯茶递给仇野关切地问，“说那么多话，一定渴了吧，多喝茶！”

他又要走了！

还剩最后一单，为了节省时间，仇野决定把白天睡觉的时间利用起来，否则今晚就不能时赶过去了。他有个原则，只要是自己承诺过的事，无论如何都会到。

仇野明显对她的情不太适应，推脱：“不用。”

只听少年解释：“刀盘嵌有磁石。”

“你看啊，我成天待在府里，能有什么命之忧呢？只不过是郁郁寡罢了。你带我府去玩，就不用再救我命了，你看怎样？”

“你当真想去？”

日上三竿的时候，仇野终于得空休息，他刚闭上，想起答应那少女的事，忽然睁开懊悔地扶额。

宁熙仰面看少年，只见少年在听到“生锈”后微微蹙眉，直接朝她走过来，蹲下，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握住刀。

少年神冷漠，却并没有拒绝她的要求，二话不说就把刀取下来丢给她。

“千真万确！”宁熙的睛一下亮起来，像是蹭的从里燃的火，她看着少年，期待更多的回应。

少年垂眸看刀，淡然：“是雁翎刀。”

“明晚？”宁熙问。

的眸目光下移，盯住少年窄腰上别着的长刀。这把刀就似有生命一般，宁熙想要靠近，却怕被刀刺伤。

跟桃说话时，桃也只会翻来覆去说，女郎不要怎么怎么样，夫人会怪罪的。

“没有。”仇野淡然说，他似乎是觉得自己在这里待得太久了，便微微颔首：“告辞。”

正午是太最毒辣，但现在正值初，即使是正午的太，也是和煦的。

她自小习舞，舞动作是要讲究力的，十几年功夫，她怎会连把刀都不来？

他不说，宁熙就睁着汪汪的睛一直看着他，两只手不安分地促着，说呀说呀，快说呀。

少年说得毫无情，好像只是在履行一件任务。

“我承诺过你有危险时会救你一命，既然说过，我就不能不。”

她兴奋地冲少年说：“有了这把刀，是不是就可以走南闯北，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她欣喜若狂，那看着刀的神炙而赤诚，好似在看她的情人。她又看看少年，少年那双秀气的瑞凤里也映照她的模样。

宁熙：“哪个野？”

宁熙被这话说得脸红，连忙将玉从怀里取归还，“喏，玉还你，还有，我叫宁熙，不叫姑娘。你不是说要帮我嘛，连我名字都不知，还怎么帮？莫不是骗人的？”

虽然他账算得很清楚，但总归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吧！

（“我穿这给你舞，好看么？”）

宁熙这回疾手快，一把抓住他腰上的雁翎刀。

宁熙眨眨：“正好，那今晚怎么样？”

“为什么？”

“不行。”

没有生锈，刀如薄铁，刀面甚至能清晰地映照她半张惊讶的脸。

“既然如此，还烦请把玉还我。”

少年却不似她那般振奋，只是冷冷：“姑娘，你现在就算拿着这把刀，也还是要把玉还我的。”

少年静默着，似乎不太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