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望去，正好看到母亲严肃的脸。

一颗鲜红的守砂赫然现在前。

宁敬修问：“打到第几下了？”

冷如梅手收在宽袖中，一只手掐着另一只手的手指。

宁熙瞬间变得像是块木，呆呆的。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一时间什么话也听不清。

这时，周围的丫鬟婆都已退去，宁熙前现一个影。

宁熙在心里纠结半晌，总算顺利将自己说服。

她悄悄抬去看阿娘，阿娘依旧神如霜，严厉得让她不敢声。

她只好又把低下去。

宁熙把垂下去，手也垂下去。她倔脾气上来了，现在偏偏要跟人反着来。

她仰面望向母亲，缎般光洁脸暴在烛火下，一滴泪便从眶中，顺着脸颊，缓缓落下。

可却听母亲说：“不是这只手，另一只。”

那些闺阁礼教像一丝一丝地缠绕住自己，丝线越缠越多，她几乎快要透不过气。

可冷如梅却抢先一步说：“二十五。”

“宁熙！”

没有之前痛，甚至比慕姑姑打得还要再轻一些，但是听着却很响。

却听母亲又说：“袖再撩些。”

少女的声音已经哽咽：“阿娘，若是所见非您所想，您是不是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宁熙果然开始挣扎，但冷如梅毕竟习过武，即使多年未用，也不会被宁熙挣脱开。

自小到大，她很少看见过父亲的正脸，唯一几次也因为记忆太过久远而模糊不清。因为她总是被教导着与父母说话要低，要听话，要顺从。是以，她所能见到的，只是一个侧脸或者是一片衣角，还有一个大的影。

“阿娘……”宁熙又轻轻唤了声。少女带着哭腔，听上去可怜极了。

少女的手轻轻颤抖着，冷如梅将她的手松开，冷冷：“你自己把手举起来。”

“为什么不动了？”

冷如梅松了气，她望向站在宁熙后的宁敬修，轻轻摇了摇。

宁熙抿着，正准备铁骨铮铮地说，十五下。

“再撩些。”

在这一刻，冷如梅的表情冷如死寂。她秀眉蹙，看上去愁容满面，可终究是一字未言。

两人几乎同时声。

宁熙心中一震，她忽然明白母亲是要看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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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敬修却像是更生气了。

“打她三十下手板，罚抄书三百遍，再在祠堂跪三天！”说完便拂袖而去。

“手伸来。”

她忽然拽过宁熙的胳膊，把宁熙的衣袖全上去。

宁熙照。

“阿娘……”

又传来母亲严肃的声音。

宁熙听着响，心里默默地记着数，只觉得委屈。总有一天，她还会逃去的。下一次，不谁来接她回府都不好使。

这时，却听从后传来的一个声音说：“若你当真那丢人的事，那便不必东，更别想再踏这间祠堂半步。你、你不如死了才好！”

可是，这板打着打着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咬咬牙，垂闭目，几乎怀着赴死的决心把手掌伸去。

直到母亲声音唤她大名，她才缓过神来。

等挨到第十五下手板时，门外忽然又来一个人。

声音属于宁敬修，很显然他现在已然恼羞成怒。

宁熙不解，但也只能照。她把衣袖往上一推，一节玉藕。

什么意思？

她咬着，攥着袖，一句话也不肯说。

原来你们所担心的，只有这个么？

可冷如梅却是个心的女人，她非但没心，眉反而越蹙越，涂着脂的红依旧缄默不言。

险，担心他会不会受伤，实在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若是哥哥小婉还有慕姑姑受伤她也会担心的。

宁熙抿了抿，心想肯定又要挨手板了。

一下、两下、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