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被她的脑回路逗笑了，把称杆往腰上一别，不打算生意了：“是你孙又不是我孙，我孙还在家里指望我挣钱回去给他弹弓呢，给你便宜了，我买不了橡给我孙弹弓，你说我怎么办？而且我实话实话啊，大，我这个手纸啊，给大人用用就行，给小孩垫不合适。我看你家条件也不像差到那地步的，赶去买好手纸得了，犯不上在我这边磨叽。”

摊主也是实诚，尽量用婉转的话跟她说小孩不适合用这样的手纸代替片。他总不能跟别人说他家手纸卫生情况不过关吧。

这就是农村常见的长卷手纸，可真没听说谁拿着给小孩用的。准备棉质片洗洗换换也不了几个钱，真为她孙到可怜。

老妇女本不听劝，见摊主死活便宜不了，从兜里掏手绢，把手绢包起来的币一枚枚捡来：“你等我数五角钱给你。真是的，没遇到过像你这样卖东西的，我诚心实意要找你买东西，你连一便宜都不给。啧啧，算了算了，让你多挣钱吧，反正大家都不容易的。算我好心。”

摊主扁着嘴，不耐烦听她在面前絮叨。这些话说的不大好听。要不是真想挣补贴的小钱，他也不想跟个老妇女在这边磨叽。要说她这样的是不是军属都未必呢，说不准就是外面来岛上定居的，打着军属的旗号呢。

摊主该说的话说了，她执意要给她中的大孙用，那他也没办法。他挣钱除了要给孙买橡弹弓，还得攒着呢。每年能卖货挣钱的机会不多，秋两次，他们这些可怜人，都要把一分钱掰成两半啊。

老妇女叫陈桂香，不是别人，正是李萍的婆婆。她上个月就过来伺候李萍月，被赵宏为说过几次，当着李萍的面，她不敢作妖。

而且，她儿已经明确结扎，以后不可能再生育。陈桂香就算是天大的不满意，对儿媳妇和两个孙女，只能忍气吞声下来。总不能老了老了，把儿孙们都得罪，她和她丈夫还等着他们养老送终呢。

她抠抠搜搜地数四角七分钱，装作惊讶地说：“哎哟，你看我这钱还差三分，不然先欠着你，我明天过来给你三分？”

摊主接过一把币，数了后说：“大，这里才是四角五分，你还差我五分钱。”

陈桂香说：“怎么可能，我明明给你四角七分钱，你再数数。”

摊主摆摆手，把币揣到兜里拍了拍说：“得了，算我倒霉。这个儿我还得赶回去买橡。这些手纸你拿好啊，一价，我不给你称斤了。刚才你也看到我这边扁担里有十斤，现在给你的只多不少。”

陈桂香早就判断好她占了多少便宜，蹲下来把菜篮往上一放，一捧捧地将长卷纸往里放。

小秦跟郭英路过，还听陈桂香说：“我大孙少，这些够他用一个月。这可比买棉布料划算的多。我儿媳妇还让我买细棉布料，呸，棉的都不买。大孙才用棉布料片，她生个闺女，还想着用棉的，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