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细细的丝还不忘给王天他们看：“这就是藕断丝连，你们看，可以拉好长的丝丝。”

他说话还带着鄂洲音，夹着普通话一起，听起来很有意思。王天喜跟林向说话，老是学他说“撒”“么司”的调调。林向极力克制，想说好普通话，往往成了夹生普通话。

病房里一呆就是十来人，大家挤在一起吃饭，病房里的床和椅、床柜都坐上人。

林向语惊人地说：“要不然我院算了。”

芽把筷往碗上一放说：“你院还不如我住院。”

顾听澜不了，低声说：“说什么傻话呢，大不了咱们在这边打地铺。”

下个月十一号过年，上到腊月。

年底招待所俏，都赶着要在过年前把工作完。

老百姓们一个个东奔西走，为了糊的工资，也不容易。有的还没有工资，就是大锅饭和一工分。

张凤英想了想说：“我俩一天比一天好，犯不上让你们都守着我们。难得你们大家都回来，不如趁这个机会，带着孩们在附近玩玩。”

林八一有这个想法，鄂洲这边湖泊多，山也多。山上虽说有不少庙宇被破坏，也有极少量的庙宇被人保护下来。而且离着武当山、神农架都不远，正好可以上时间去看看。

等到再晚些，到腊月里可就不好山了。

“要不然咱俩带着孩们去玩玩？”林八一跟顾听澜商量着说：“咱爸这边有小云和凯齐在，还有小回和小娟。咱们人太多挤在这里反而麻烦。”

顾听澜拒绝了林八一的建议，林八一诧异的问了原因。顾听澜仿佛说的是件很小的事，他说：“过几天我要去北京授衔。”

林八一端着碗的手抖了一下，虽然知这是必然的，但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这次定准了？”

顾听澜说：“红批文下来了，就差个授衔仪式。”

芽在他旁边，伸脚轻轻踢了顾听澜一下：“我要吃武昌鱼。”

顾听澜给她夹了块鱼腹，把大刺儿挑来送到她碗里。他听小妻问：“你跟我大哥打什么哑谜呢？批文下来什么？不让你继续大南瓜了么？”

“不是大南瓜。”顾听澜云淡风轻地说：“是把我提成副旅。三年前就有这个意思，一直压着没提。今年年中开大会，阮旅跟大领导要求了一下，大领导觉得我锻炼的差不多，就在今年结束前给我提授衔。等到明年开年，正式接替阮旅的工作，主031队。”

芽觉得她的八斤不是一直都着031么。她问：“那是升官的意思？”

顾听澜也不觉得是多大的事，淡淡地说：“就是半级。”

芽听过队里有人说“官大半级压死人”，就算是升半级那也是不错的。但顾听澜淡然的态度让她拿不准，芽挠挠说：“算个喜事吧？”

顾听澜笑：“算是喜事。”

那就成。

芽了，于是又踢了顾听澜一脚。

曾经的顾团长，现在的顾副旅从善如地给小妻剔鱼吃，这件事就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