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慎钰抬起胳膊护住女孩，眉锁，刚要开责备几句，忽然看向门那边。

愿顺着男人的目光瞧去，发现不晓得什么时候开始，有个十来岁的小孩正趴门上看闹，长得清秀灵动，上着小老虎帽，可不就是今儿在医馆门和那胖妇人吵架的小女孩嘛。

“小叔叔好，小好。”小孩一地方乡音，脆生生地喊人，睛眯得像月牙，在外面，伸来问老葛：“爷爷，您那会儿着急忙慌地拟了个秘方，又到几个大生药铺好多珍奇的药，就是给这个治胎记的吧？”

老葛不由分说就将酒瓶砸向孙女，幸而偏了些，砸到了门上，他愤怒地吼：“狗杂，你瞎打听什么！又瞎看什么！那双招是不是不想要了？信不信我今晚就挖下来泡酒。”

小孩吐了下，似乎对于这样无理的谩骂早都习以为常了，笑嘻嘻：“那我饭去了，爷爷你今晚想吃什么？家里来了客人，我这就去朱掌柜那儿割二斤猪。”

“先别急着走。”唐慎钰冲女孩招了招手，“小坏，你过来。”男人笑得温和：“你打小在清鹤县长大，想必对这儿熟得很，去帮叔叔跑个。”

说着，唐慎钰从袖中掏那张五十两银票，擩到葛小坏手里，扭看了愿，嘱咐：“你到钱庄把银票兑开，给这个买上几现成的衣裳鞋袜，多买些里穿的小衣，这几天好换着洗，再置办些洗澡洗脸的木盆。”

“喔呦！”小坏睁大了，“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回 见这么多钱，放心罢叔叔，过后我记个账，把剩下的银给您。”

唐慎钰拍了拍女孩的小老虎帽，笑：“明儿是除夕，我瞧你家的厨房着实没什么好料，你再买些大鸭什么的，剩下的就当叔叔给你的压岁钱，想怎么就怎么去。”

“好耶！”小坏一脸喜，蹦蹦地就跑去了，“那我要去买爆竹，还要给爷爷买双靴。”

小坏一走，屋里顿时安静了不少，也好像失去了些明朗彩，只剩下沾着酒气的灰，老葛匆忙关好门窗，揩了把鼻涕，随意在下裳抹了抹手，垂眸走过来后径直座，没敢发火，多少埋怨了两句：“大人实不必对那狗杂太好，她正到猫狗都嫌的年纪，很不好教，给她钱肯定胡用了。”

“别他妈废话了。”唐慎钰剜了老人，“本官没那么多时间，抓开始吧。”

说着，唐慎钰让愿坐下，他从桌上拿起筷，分别指向愿各，言简意赅地对老葛说：“她有发烧，看样是得了风寒，右胳膊有扭伤，不严重，双膝盖因跪太久，现红和行走不便的情况，你给治一下。”

老葛嘴里念念有词，一脸的严肃：“记住了。”

唐慎钰筷又指向女孩的脖：“她后背、肚脐上两指方和脖颈有伤痕共计八条，长一指左右，看着应该是木条之类的刑鞭笞来的，伤不重，但很影响观，你给药。”

“是。”老葛忙应承了，心里却止不住地腹诽，这些厂卫的鹰犬，行动残忍，言谈冷漠，平素里净兴诏狱、办大案，知的，晓得他在介绍小姑娘上的伤病，不知的，还当他在验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