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太后睁开，冷着脸：“是啊，这回内阁和司礼监联手，摆了哀家一，先是褫了德妃的封号，降为末等人，后又借你嚣张跋扈，屡犯天颜，虽没有裁撤驭戎监，但却不许威武营再扩充了，定额两千人，真是给哀家迎一痛击，万还真是厉害，咱们也得注意了，防止这些人蛇鼠一窝，抱成团结党。”

裴肆轻声问：“那您就由着陛下继续被首辅利用？”

“你有什么想法？”郭太后轻拍了拍裴肆的大。

裴肆双手合十，给妇人敲背，笑：“小臣记得，陛下是四岁上才到您跟前儿的，那时候他都记事了，跟您不亲也能想来，可将来若是皇后娘娘或者贵妃诞下了皇，那可是您骨血相连的侄孙，必定对您言听计从。”

郭太后不等裴肆说完，忽然起，啪地下打了裴肆一耳光，妇人凤眸尽是寒意：“裴肆，哀家是不是把你过了，你竟敢挑唆哀家废了皇帝。”

裴肆瞬间从塌下到地上，跪下，脸惨白，忙替自己辩解：“娘娘，小臣跟了您十多年，对您是忠心耿耿的啊，所所说全都是为了您和郭氏一族着想的，否则小臣何苦冒着大不违说这掉脑袋的话！”

郭太后盯着裴肆看了会儿，叹了气，小情郎倒没说谎，确实为她考虑。

她伸手扶起裴肆，拍了拍旁边，让男人坐过来，挲着他的腰，叹：“哀家晓得你的忠诚，只是宗吉再胡闹，那也是哀家一手养大的儿，他这个年纪，正是叛逆的时候，且太年轻，经历的事少，耳又，等再理几年朝政，他就晓得朝堂人心的险恶，就会明白谁才是真心护他的。”

言罢，郭太后往里挪了些，笑：“上来，再陪哀家躺会儿。”

……

从慈宁来后，差不多都午时了。

天灰沉沉的，时不时还有雷轰鸣，下起了雨，原本飘一两滴，后越来越大。

裴肆并未打伞，他觉得自己脏得很，仿佛浑都是臭气，脑里全是妇人那白、松垮垮的肚，脂粉都遮不住斑的脸，如狼似虎的叫声，如浪，层层叠叠地涌上来，他觉得自己有像喝醉了，脚底虚浮，目眩。

终于，没忍住，冲到丛中吐了起来，将早上吃的饭，喝的粥，似乎连苦胆都吐来了，这才好受了些。

他想大声嘲笑自己，又想大哭一通，可理智又让他冷静下来，掉嘴边的秽，站直了，然后角浮起虚假的微笑。

正在此时，他听见不远传来阵女人轻快的调笑声。

谁。

不论是谁，撞在他不兴的时候，他都容不下。

裴肆沉着脸，大步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转过个树丛，前豁然开朗，不远的凉亭里有五六个丫鬟和嬷嬷、太监，共同簇拥侍奉着个极貌年轻的女人，是她，那个小娼妇。

显然，那下作的娼妇也发现了他，并且朝这边看来，笑容顿时凝固住。

裴肆冷笑了声，真是风转，前几日还跪在他跟前哀求，如今就成了长乐公主。

公主、皇帝、太后，都是他的主，是主就得跪。

裴肆往前走了几步，跪下，恭敬地行了一礼，笑：“小臣裴肆，给长乐公主请安。”

他想着，这小娼妇如今风得意，必定要羞辱番他的，那么他就有理由死她了，不对，她是唐慎钰的女人，本就是他的死敌。

这边，凉亭里，愿显然看见裴肆跪下给她行礼，这人浑透了，越发显得脸苍白，有几缕黑发贴在脸上，衣裳往下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