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勾浅笑。

其实照原计划，早在半个月前就能把乌三回京都，但这人太狡诈，逃了两回，再次捉拿他耗费了时日。

不过，幸好一切顺利。

愿抿了茶，淡淡：“想必你见过我家下人的手段，若是再嘴，讲脏话，说一句就砍断一指，听懂了么？”

乌三猛地一颤，他看不见面前到底坐了哪路神仙，声音的，蛮好听，行事却恶毒得要命。

他乖顺地跪好。

“好极了，看来你还不是太蠢。”

愿放下茶盏，淡漠：“现在，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你叫什么。”

“乌雷。”乌三急：“小人行三，他们都叫我乌老三。大啊，小人可是良民，从没有过伤天害理的事。”

“你没过，咱们清楚。”

愿冷冷打断男人的话，“好，现在我来确认你的份，你以前在哪些行当里过。”

乌三晃动：“这，我有些想不起来了。”

愿冷笑：“我如果是你的仇家，早都在外杀了你，何必把你捆到这里来。你好好答话，若是说了我想知的事，我会赏你黄金千两，说不准，还会让你个县官呢。”

乌三呼一窒：“你是官门里的人？”

“对。”

愿并未否认，再次发问：“但你若是不合，我会让人即刻拆掉这座地牢，把你活埋在此地，并且，我这人心小的很，少不得还会报复到你夫人惠氏，姨娘赵氏、王氏上，对，还有你娘韩老太太，她今年得有六十五了吧，你的儿二十，你还有两个女儿，一个刚议亲，另一个才十四。”

乌三浑发抖，咽了唾沫，尝试着弯腰磕：“您把小人底细全查清了啊，您问，您请问。”

愿扶了下发髻，笑：“早这样不就好了。还是那个问题，你以前过什么行当？”

乌三回想了片刻：“年轻时候在码跑营生，后面了钱，在衙门里捐了个捕。后、后……”乌三不太愿意提他在窑里过，便：“后小人开了个镖局，这两年盗匪横行，小人被打断了两肋骨，不下去了，而今帮闲跑的活儿，开了两间铺面。”

“你没说实话。”

愿轻轻抚着小腹：“你难没当过公？”

乌三着气，咳嗽了通：“是，您手通天，小人的确在隔县的喜楼混过很多年。”

愿顿时张起来，打算先抛个诱饵，温声：“咱们都是敞亮人，就不说那些虚的了。你这些年多了杀人放火、良为娼的买卖，但别怕，我不是找你这麻烦的，我反而要谢谢你呢。”

“谢我？”乌三声调顿时。

“对。”愿循循善诱：“当年我家败落了，有个仇家将我爹爹死，他犯在了你和你兄弟手里了，我得问清楚了，如果真是你帮我报了仇，我得谢谢您。”

乌三生的又又壮，往前挪有些困难，他忙抻长脖：“您请问，小人知无不言。”

愿笑着问：“我记得你有个姘，她叫什么？”

乌三呸了：“狗日的沈红绫，这贱人心狠手辣，老替她卖命，帮她了结了多少脏事烂事，她却一文钱都不想给老分，还联合钱师爷，把老的捕给掉了……”

愿没兴趣听这些艳俗情仇，再次问：“喜楼有哪些牌，你记得不？”

乌三一怔，想了想，掰着指数：“有万玉楼，不过她在我离开留芳县的时候，就井死了。还有杜鹃红、金香玉，沈轻霜，对听说这女人去年被未婚夫杀了，对对对，还有王小蝶，后听说了个玉兰仙，听闻玉兰仙那娘们可带劲儿了，可惜沈红绫不容许老留芳县，不然还能尝尝那娘们。”

愿有些张了，她没敢问小，先把杜鹃红拎来，问：“听说杜鹃红小有个未婚夫，是么？”

“没错儿！”

乌三立即：“那小还是个读书人呢，人都叫、叫他吴童生。”

愿笑：“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杜鹃红可怜，和另一个名沈轻霜一样，都被读书人害死了。”

“不对呀。”乌三有些懵：“杜鹃红不是早赎了么，俩人的喜酒我还去吃了。”

愿张得心砰砰，没错了，这个人确定就是她要找的乌三，她之前和小去杜鹃红家串门，听吴童生说起过，家里铺需要银周转，想把乌老三送的那张虎当了。

愿着又问，“当时他们成婚，你给他们送了什么？”

“一坛酒，还有……”乌三想了下：“还有一张白老虎！”

愿抓住扶手，再次问：“约莫六七年前，你和沈红绫买回个人，叫沈轻霜，有印象没。”

乌三不解，怎么这女总问他喜楼里的事，他了：“记得，这沈轻霜可是个绝人儿哪！她老死在逃荒路上了，沈红绫一看她是棵摇钱树，为了骗她喜楼，办她爹的丧事，哄得她签了卖契和一大笔欠银条，把她养在后院，给她教拉弹唱。”

愿手都抖了，她迫自己冷静些，故作平静，叹了气：“可怜得很，这事去年闹得大，我听说她被养了许多年的未婚夫杀死了。”

乌三吐了痰：“老早给她说了，小白脸没一个好的，还不如跟了我。”

愿蹙眉，怎么，小当年和这男人有过什么纠葛？

她实在没忍住，站了起来，盯着笼里的男人，使劲儿掐自己的胳膊，用疼痛自己冷静，坐下来，再次问：“这么说，你和沈轻霜有过一段？”

乌三笑得暧昧。

愿心里恨得要命，笑着问：“我听说喜楼姑娘挂牌卖，都不是清白了，她第一个男人是你？”

“怎么会！”乌三嗤笑：“我倒是想，只是沈红绫不。沈轻霜实在是太，第一次能卖个极的价钱，好像她第一个男人是个五十来岁的官老爷，不过，后她开.苞后，我尝了几次，那滋味儿，现在想想都！”

愿气恨得都要吐血了，忍住了，像聊家常般，故作语气轻松：“哦？那这么说，沈轻霜六年前生的女儿，岂不是你的？”

“啊？”

乌三一脸的懵，脱而：“她哪儿来的女儿！我怎么不知！”

愿重重地拍了下桌：“你说谎！”

“这事有什么好骗您的。”乌三摇笑：“沈红绫当年为了防止这些牌们刚挂牌就有，耽误生意，天天给她们避汤。尤其是轻霜，那可是聚宝盆哪，沈红绫找了个手段极的密医，给轻霜吃了药，她那两三年内是不可能怀的，怎么可能有女儿呢。再说，轻霜那，只愿意给杨朝临生崽儿，他俩那会儿压见不着面。哎呦，究竟谁跟您说的轻霜有女儿，那是在骗您老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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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

“你胡说八！”

愿怒不可遏,她一把拂去方桌上的心、茶。顿时，瓷碟全落在地上，有几颗荔枝滴溜溜到了铁笼里。

愿宁肯相信这个乌老三在说谎,对,他一定是离开留芳县和喜楼的时日长了,在骗人。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愿已经有些站不稳了，手倚在方桌上,“老老实实地代,沈轻霜的女儿在哪里？我可以给你很多银，多到你十辈都不完。”

乌老三久在上混，已经品咂味了,这年轻小娘要问的事，许和沈轻霜相关。他咽了唾沫,换了个话，笑着问：“敢问您是轻霜的什么人？您老方才说的仇家,莫不是轻霜？小人还知些她的私隐，她虽然没女儿,但她还有个娘，她娘在她三岁上丢下她,和人跑了。”

“你闭嘴！”

愿几乎用尽全力喝止那男人的话。

她脑中此时只盘旋着一句话。

小没女儿,没女儿，怎么会没有！

可是,小临终前说了的啊，她这辈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抱一抱自己孩。

是哪个孩！

愿心如麻,是数年前生的女儿？还是去年底怀的杨朝临的孩？

她不相信有人欺骗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