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阿愿没了……

唐慎钰莞尔。

这辈，他曾功成名就，也曾潦倒被囚。他该的事，业已完，该报的恩，也全都报了。

可以说，这世上已无牵挂，也没有什么遗憾，所思所念，所放不下的，也惟有阿愿一人而已。

若是阿愿走了，那他也跟着走，没什么好说的。

唐慎钰嘱咐薛绍祖，“联络一下咱们在京中的兄弟，帮我给黄忠全公公递封信，让他想法确认一下，公主是不是还、还活着。”

“是。”

唐慎钰还乎乎的，问：“现在外形势如何了？”

薛绍祖摇：“长安依旧灯火龙，瓦市歌舞照常。快到清明节了，新草已经长来了，陛下怕人心动不安，让宣德郡主办球会，闹的很。”

唐慎钰神黯然，半晌说不一句话，蹙眉问：“那外战事怎样了？”

薛绍祖长叹了气，掀开车帘朝外看了，：“咱们一路往南，途经长顺战场，尸横遍野，野狗野猫刨开坟包，分士兵死尸。大量百姓携家带逃，朝廷征不到兵，就行把人家中的老人抓走。

战之下，易滋生腐败剥削，地方官吏简直变成了饕餮，借着朝廷征兵征粮的政令，十倍百倍勒索威百姓。有些人无法忍受，自绝于路，有些人听说赵宣旻和赵宗瑞父民如纷纷往幽州逃去。

朝廷虽控有四十万兵，可多年安于现状，战力不行。反观幽州，尽是将良兵，多年来又有对抗戎狄经验。那秦王的二公赵宗瑜带领的虎贲骑兵横无敌，短短半月，已经连下十城了。如今连宥州都响应秦王了，有些人说，不三个月，长安就会易主。”

唐慎钰心里难受：“长安啊，终将难安。如今恩师一个人，孤木难撑。”

薛绍祖轻轻住大人的肩膀，哽噎：“首辅让属下给您带一句话。”

“你说。”

薛绍祖：“闲云野鹤，铮铮铁骨。”

唐慎钰沉默半晌，他明白恩师这话里的意。这时，他上千日醉毒又发了，他无奈地叹了气：“有酒没？拿些来喝。”

……

……

长安

当裴肆得知那个女人又整幺蛾了，他着急忙慌撂下手中事，急匆匆乘船往蒹葭阁赶。去后看见，玉兰和太监、嬷嬷们站在院中，又是作揖又是祷告，求房上的小祖宗下来。

那位小祖宗呢？

裴肆仰看去，惊愕地发现她这会躺在屋脊上，枕着胳膊，左搭在右上，还晃着脚，正旁若无人地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