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嬷嬷看四福晋似乎有话想说，轻轻拉了一下采薇的衣袖。

采薇一怔，反应过来后带上门，把门的几个小丫也领走，让下人们都离主屋远一伺候。

等人都退下后，四福晋压低了声音，语气夹杂着几分忧愁：“咱们府里息太薄，我嫁给四爷二十年了，如今府里长成的只有大格格和三阿哥，钮祜禄氏和耿氏的两个阿哥都还小，这样一算，四爷膝下竟然只有三儿一女，能立住的才堪堪两个。”

“这么多年就算四爷不急，里的娘娘也着急了，不然去年年底也不会急着纳年家的女儿为侧福晋。”四福晋语气晦涩，谈及嗣时底有着说不清不明的情绪。

严嬷嬷惊讶：“年侧福晋不是圣上指婚？”

四福晋心中叹气，稳住情绪：“年氏弱在家养了二十年，早已过了选秀的年龄。她父兄早已经给她好了人家，若不是额娘和皇阿玛提及年氏，这会她已经和别人成过亲了。”

“额娘大约是听说过年氏的容貌吧。”年氏能嫁到雍亲王府，四福晋思量着一是家世，二是容貌。如今府上能以貌立足的只有侧福晋李氏，其次是钮祜禄氏和宋氏。

四福晋乌拉那拉氏五官不算，但胜在眉柔和，长相端庄大气。她从小就被家里照朝廷命妇的方向培养，容貌不算的她自然知自己在四爷那里的优势是什么。

后院女人的貌并不能威胁到自己，四爷十分尊重自己这个嫡妻，多年前侧福晋李氏儿女双全风无二的时候也不敢对自己不敬。

只有年氏，年氏的貌实在让四福晋内心隐隐有些不安。虽然她待年氏一直是和气的，但是并不妨碍她对年氏有所忌惮。

这次的选秀四福晋格外关注，尤其是几个家世显赫的秀女，还未参选就被四福晋私下里一一察看过了。可年氏并不在四福晋的待选名单里，以年氏的样貌和家世参加选秀绰绰有余，可差就差在年氏骨不好错过了选秀的年龄。

年氏无法以选秀的名义府，最后却换成了天赐婚。

这次四福晋的语气更加明显，严嬷嬷心中一震。终于回想到年氏容貌极盛，堪称绝，放整个后院无人能及。

并且年氏一府就是侧福晋的位份，这和生了嗣才被请封为侧福晋的李氏不同，年氏的起比李氏的多……

要知侧福晋和格格侍妾不同，她们是可以上玉牒的正经主，各府上侧福晋的比起嫡福晋也是不遑多让。

过了良久，四福晋：“嬷嬷，你也下去吧，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严嬷嬷得了吩咐后眉松弛，和四福晋单独待在一起的这会她后背的汗早已浸里衫，心中直叹这后院的是越来越了。

第18章

不知是不是钮祜禄氏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惊扰到了四阿哥和五阿哥，当天夜里四阿哥和五阿哥两个小祖宗哭个不停。

钮祜禄氏肚里的孩难保，两个阿哥还了岔，四爷脸难看至极，越是这个时候越话少，嘴里就蹦来一个字：“查。”

下一句，苏培盛自己在心里补上了，这要是查不来自己脑袋八成要挪个地方待着。

两位阿哥贴伺候的下人都关起来挨个审问，只留两个娘和各自生母的贴丫鬟看着。

折腾到半夜苏培盛还是没有眉目，急得俩通红。

这会十三爷半夜上门拉着四爷喝酒，四爷怎能因为一个格格驳了亲兄弟的面，推不掉只能留在前院应酬。

理来说爷们不该手后院事务，苏培盛壮着胆得了四爷一句话，没等四福晋在佛堂里待多久，苏培盛就把她请来了。

四福晋看到四爷准自己来，心里一松，正院上下的才们也跟着了气。若是福晋和其他人一起被拘着，等这阵风过了正院的面和里也丢完了。

“大格格呢？”四福晋问，“把人请来，让她在一旁看着。”

“福晋，万一吓到大格格……”严嬷嬷有些顾虑，她心里明白福晋这是想趁着大格格阁前教一教她理后院的事情。

可这毕竟是大格格阿玛后院发生的事，让女的看到亲爹后院的龃龉，万一四爷怪罪下来，福晋是了力还不讨好。

“现在不让她长长见识，难要等她嫁过去了碰到这事两一抹黑，只能在姑爷跟前抹泪吗？”

以后的日是大格格自己过，永远依靠着雍亲王府可不成，就算是万岁爷的闺女也不会指望着皇阿玛给自己解决所有问题。

四福晋严肃：“把大格格请来，就是了事也不到你们担着。”

严嬷嬷只能去请人，来的路上简单和大格格透几句，怕等下的阵仗真把这个千万养大的小姑娘吓坏了。

等大格格行礼问安坐下后，四福晋才开。

先是吩咐底下的人跑一趟各院，稳住大家不要慌。接着和苏培盛一起从内到外严查这段时间过南院有机会接到钮祜禄格格的人。

这天晚上大格格亲见到，不论自己额娘李氏当天心情如何见到都要陪着笑脸的苏公公在四福晋跟前是多么恭敬有加，腰弯的有多低。

不额娘曾经多么得，也不敢越过四福晋分毫，现在盛的年侧福晋也是，那日拖着病都要来正院给福晋请罪。

一晚上，旁听着那些下人痛哭涕亦或是伶牙俐齿给自己开脱辩解，而四福晋面容冷肃地端坐在上首，什么人什么事都影响不了她的决断。

仿佛她那个位置的度能悉每个人内心所想，恍惚间，大格格好像真正明白了额娘把自己送到四福晋这边的原因。

四福晋以雷霆手段很快揪来几个有嫌疑的才，接着便让苏培盛带走了。事情再往下查范围已经很小，孰是孰非终由四爷裁决。

理完这些事，已经是后半夜。

大格格见四福晋脸上疲惫的神，下意识脱而：“嫡额娘，您辛苦了一夜了，让厨房送碗安神汤过来，喝下去后早些歇息吧。”

四福晋一愣，反应过来后温和的说了声好，让严嬷嬷带着几个力壮的丫把大格格送回去，临走时叮嘱大格格边的谷雨，大格格第一次经历这事，让守夜的人机灵勤去瞧瞧大格格睡得安不安稳。

原本在大格格边伺候的人经过四爷同意已经陆续换掉了，理方式也照大格格自己的意思来办，谷雨就是大格格亲自挑上来的丫。

等人散后，正屋也清净了。采薇帮四福晋卸下钗环首饰，才服侍四福晋睡下。

第二天一早，见四福晋醒了采薇就来报，四福晋没起来的时候大格格已经来过两回了，还一脸担忧地向严嬷嬷打听大额娘晚上休息的如何。

她清楚李氏非要把大格格送来的最重要原因，无非是自己生的女儿没养好怕四爷怪罪，把责任分去，等哪天四爷真的怪罪下来也有福晋和自己一起担着。

自己当初答应帮李氏教养大格格，一是自己为嫡母本就有教育女的责任，二是顾着和四爷的夫妻情分。

四福晋嘴角噙着笑，自从大格格来到正院，自己不遗余力地教养大格格。如今大格格行事越发有气派，虽说理事情的手段稍显稚，但已经不会被边的才三言两语所左右了。

她不求李氏记得自己的好，只要四爷心里清楚，大格格也明白这就够了。

这天晚上，除了年若瑶一个心大的正常吃喝拉撒睡，其余人就没睡好一个完整觉。

钮祜禄格格屋的太医和才，和她同院的耿格格抱着五阿哥心肝儿的担心哭了好久。

李侧福晋那边心着前院的三阿哥，不知他有没有受影响能否吃好睡好，宋格格听说几个阿哥不好晚上又跪在自个的小佛堂里没来，其余几个没有存在的侍妾更是缩着脑袋生怕这浑溅到自己上。

本该是去正院请安的日，因昨儿晚上四福晋派人来说过，今天后院众人只要安静待在自己院即可。

小厨房刚炉的薏仁米粥还冒着气，就着的小菜年若瑶足足喝了两碗。也许是这个时节下人们不敢轻易来走动，院里空的，大黄撒了地跑来跑去。

小狗快的叫声在孤寂的院里显得格外响亮，张荣昌和小五听到叫声睛盯着大黄的张样，年若瑶知钮祜禄格格这事即使和东院没关系，他们这些才的也怕了。

四爷和四福晋不准人来走动，但是并没捂着死了多少才的消息。只需一个晚上，雍亲王府上下就知晓了昨夜在前院，苏公公亲自盯着那几人被杖责八十。

其实数到二十多的时候那些才已经断气了，等八十大板结结实实打完，人早就凉透了。

年若瑶拿着煮好的猪骨，引得大黄颠着腚往屋里跑，这下东院彻底安静了。四下静悄悄的，年若瑶抱着话本躺在榻上看，大黄就在她底下啃骨。

用完午膳后睡了一觉也没见福晋院里的人来，主仆几人大瞪小，估摸着钮祜禄格格那里的事情还没完。

事情确实还没完，等钮祜禄格格从昏迷中醒来后，南院又折腾的飞狗。

正院四福晋刚坐下喝茶的功夫，钮祜禄氏边的素荷哭着跑来，严嬷嬷带着几个人想拦都没拦住，素荷灵巧地钻了空来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连哭带比划地和四福晋说她们家格格被人害了。

四福晋心中一惊，这一晚上的功夫钮祜禄格格人就没了？

素荷颠三倒四重复好几遍，几人总算听明白钮祜禄格格是被一条狗给撞倒的，接着就不省人事过去了。等醒来后虚弱的说不成话，现在缓过来了才和伺候她的下人解释清楚当时的情况，素荷就是钮祜禄氏派来请四福晋给自己主的。

四福晋追问：“你们当时是怎么伺候主的，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有谁在场？”

素荷止住泪认真回忆：“那天下午格格让我陪着去鱼池喂鱼，新来的几尾锦鲤颜罕见，格格瞧着喜就让婢回去多拿鱼来。等婢回来的时候看见格格倒在地上，接着……就是现在这个样。”

四福晋心中警觉，府里就三养狗的地方，一个是四爷，一个是前院的三阿哥以及东院的年侧福晋。

若钮祜禄氏主仆说的是真的，那就要把李氏、三阿哥还有年氏牵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