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绫罗柔婉应诺，乖乖起，将木匣放在书桌角落，小声请罪，“叫王上记挂心，都是绫罗的不是。”

“起来说话，为长御，不用动辄下跪。”

“就算你这解释尚可，先斩后奏，确实令得本王心。”

原本准备好的狡辩都堵在了嗓，心里却空的，突然记起乔安的话。

“你令人封锁王府，可想到府里的探会如何反应？他们若是传不利于王府的消息，危险的是定江郡和边南郡百姓。”

傅绫罗垂眸，“属下得阿孃教导，还算没坠了阿爹的名声，这些年赚了几许银钱，将被叔父婶母占去的铺赎回大半，田地也已准备好，绝不会造假。”

直到她说起傅家人，神愈发黯淡，纪忱江突然反应过来。

傅绫罗心想，就凭您这话，我胆大胆小不好说，起码说温和的是不怎么要脸。

她赶跪伏在地，声音是真有发抖了，“是，是绫罗的错，还请王上责罚。”

纪忱江不置可否，把玩着那块能以假真的令牌，“包括傅家已经被卖的铺和田地？”

他心里升起诡异的无奈，他还没发脾气，这就红了，白了手指，好似他要打杀了她一般。

宁音不太明白，但她知娘比她聪明，面不自然了片刻，只太过担忧要去面见王上的娘，又带上了愁。

“至于军饷一事，若都能用军饷换我庇佑，京都也不必给辎重了，都叫本王来想办法筹措？”

“想收拾傅家，夜黑风时候，断了他们的，挑断手脚也就罢了，还容得人打在看得见的地方，你生怕没人议论王府女官不孝？”

他今日着了黑束长袍，长玉立在书桌前写字，俊非凡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

白日的胆呢？

傅绫罗了气压下忐忑，从怀里掏装着令牌的木匣，恭敬举过，跪坐在书桌前。

“珠都要瞪来了，喆阿兄为了我们好，当然得跟王上禀报。”

傅绫罗心里也打鼓得厉害。

原本他想惩治下这小女娘愈发滔天的胆，这会儿莫名没了兴致。

她只垂着眸，装作不知对方犀利的审视打量，轻声回话，“王上所说的罪过，绫罗不敢领，还请王上容绫罗辩解一二。”

至于傅家，她神黯淡片刻，努力打起神，认真看向纪忱江，“傅家人虽然蠢笨，可他们怕死，跟细作有关的事情，绝不敢往外说。

纪忱江眸底闪过一丝笑意，只面上冷淡不变，“我以为你这狡辩不错，继续，军饷你打算作何解释？”

行至墨麟阁时，雨已经一滴都没了，像极了宁音的底气。

卫喆和卫明都是傅翟教来的，知如何才最正确。

绫罗也令武婢与族老叮嘱过，若他们真的猪油蒙了心，族里会以他们发了癔症置，关在家庙再不许外。”

屋里已经掌了灯，灯盏就在矮几上，因此傅绫罗抬时，纪忱江没有错过她泛红的眶。

傅绫罗毫不犹豫回答：“我今日带去傅家的都是亲卫，武婢也是死契，都在阿孃手里，就如同属下一般，我们的荣辱尽在王府，绝不会传不好的传言。”

比起平日里惫懒的模样，显得颇为冷峻。

夏日的雨天，仿佛后娘的脸，说变就变。

傅绫罗心下一动，反应过来，压着颤抖立刻：“绫罗错了，还请王上给绫罗机会罪立功，一个月内，王上盛夫人，后继有人的好消息定会传开。”

待得了书房，乔安也不知为甚，竟然不在。

他声音重了些：“那没影儿的细作之说呢？今日跟去的人不少，傅家人也并非嘴严的，若传去，整个定江郡都不得安宁！”

时下跪坐说话倒也不算谄媚，只纪忱江知，这小娘数次吓得站不起来，今日要算的账不少，他懒得叫人抬她去。

“王上以为呢？”

他说，王上不喜人狡言饰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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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忱江稍抬，没错过傅绫罗绞得死的手指，忍不住蹙眉，总喜折腾自己的手指是什么病？

“回王上的话，令牌我只拿来吓唬家里人，并未用之牟利谋权，就好似稚童手中的木剑，虽看着唬人，也说不上是私造……”她提着心偷偷用余光打量上座的昂藏影。

纪忱江手中一幅字写到末了，听到她的话稍顿了下，一个墨氤氲开来，就毁了整幅字。

他漫不经心将笔扔在一边，抱着胳膊仔细打量傅绫罗，好像从没见过一般。

她抖着胆抬，起了盈盈光的眸看向纪忱江，“阿爹本就犯了错，属下确实不打算嫁人，嫁妆也愿充当军饷，此事我与阿孃禀报过，随时可将嫁妆册奉上。”

纪忱江微哂，行，还不算笨。

傅绫罗呆呆看着落在脚踏上的木屑，俏脸微白，她以为自己考虑的足够周全了，没想到还有如此多的纰漏。

她心里愈发没底，白的手指已绞得泛起青白。

“说你胆大吧，本王这样温和的人都能吓得你不敢哭，走不动。”

“绫罗拜见王上。”

这小女娘跟他一样，也是亲人犹在，却好似孤儿。

她雪白着小圆脸，气鼓鼓偷瞪后默默跟随的卫喆，“娘，肯定是卫统领跟王上说的！”

乔安不在，就是接了吩咐，去替傅绫罗扫尾。

她扫了卫喆和宁音，见宁音还要嘟囔，无奈戳戳宁音额。

今日能收拾傅家，凭借的都是定江王府威势，她自然有所准备，怕只怕……那个不可测的男人不信。

傅绫罗回，看着卫喆依旧没有表情的冷厉面容，莫名觉得从中看了几分无奈。

若有隐瞒，那才是害了所有人。

傅绫罗跟在后，停在四尺外，还是跪坐下才说话，她觉得这姿势更有安全一。

傅绫罗：“……”

纪忱江了鼻梁，淡淡：“我令你暂领长御之职，是为了责罚你？我没那么闲。”

纪忱江早听到傅绫罗来了，淡淡扫了她举在的木匣一，声音倒不算冷淡。

“行，你说。”纪忱江挑了下眉，形状姣好的薄微勾，随手打开木匣，着那块长御令牌，跨步从书桌后走，坐到了一侧塌上。

他轻描淡写将令牌在手心，木屑抖落在地，眸光映着灯火睨在傅绫罗上，还算温和指她。

“说你胆小吧，唬骗他人，私造官令，假上官势，你都得来。”

他们可以竭尽全力甚至不惜受罚去帮她，但在此之前，他们首先是王上的亲卫，忠心是他们帮她的唯一底气。

傅绫罗咬了咬，悄悄打量纪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