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秋纳闷，便宜老爹又不门，打包裹嘛？

“去去去，小孩家家的，问这么多啥，快找你堂哥玩去。”

林三自然不会跟儿说实话，他总不能说自己嫌挣银太辛苦，所以想了个直接卖棉袄的法给他买书吧。

这样多丢人啊。

还有，可千万不能被老娘知了，不然卖不了棉袄不说，肯定还要被数落上半天。

至于卖了之后，怕啥，大不了再吃老娘一顿擀面杖。

……

一夜无梦。

林远秋醒过来时，就见他爹林三正坐在炕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林远秋赶忙了睛，再瞧，没错啊，的确是林三来着，奇怪，便宜老爹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看到自家儿的呆萌样，林三心的一塌糊涂，他摸了摸林远秋的脑袋：“狗快起床，今儿爹送你上学去。”

哦，林远秋迷迷糊糊坐起，不明白便宜老爹怎么突然想起来送他上学了。

趁着林远秋穿衣洗漱的空档，林三拎着包袱了房门，他得先把包袱拿到院门外去，可不能被爹娘给瞧见了。

吴氏和老林已经醒了，听到院门打开的声音后，都有些纳闷，正想起瞧瞧今日狗怎么够得着门闩了。

结果就听“啪”的一声，院门又关上了，接着是老三的声音，“爹，娘，待会儿我来送狗上学，你俩再躺会儿吧。”

老林支起窗，就看到自家老三站在院里，朝他一个劲的笑。

事反常必有妖。

吴氏凑到窗前瞧了又瞧，见三儿上穿着原先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想不通今天怎么不穿新袄了。

“你起这么早啥？”

都是从自己里爬来的，哪怕一个转，吴氏都能知他先迈哪条，她可不信老三起这么早，只是为了送狗去学堂。

“还能啥。”林三摸了摸鼻，“待会儿我还想去镇上一趟，看看有没有能的活计。”

“啥？活计！”吴氏瞪大双，她没听错吧。

“嗯嗯，挣了银好给我家狗买书啊。”林三脸不红心不，可不就是买书嘛，所以自己这么说，也不算是说谎。

老林抬看了看天，想着今日会不会要下红雨来着。

不一会儿，林远秋就背着书袋来了。

见状，林三顿时松了气，忙上前拉过儿的手，转朝吴氏和老林，“爹，娘，我这就送狗上学去。”

“老三你等等！”

老林喊住正要往外走的父俩，说：“让你娘拿两文钱给你，待会也好买饭吃。”

虽然不知老三的话是真是假，可万一是真的呢，总不能饿着肚活吧。

林三一拍脑袋，自己怎么把吃饭的事给忘了，嘿嘿，他爹虽然平时没个好脸给他，关键时刻，还是记着他的。

看着朝院门走去的父俩，吴氏忍不住问，“老，三儿的话你信不信？”

她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呢。

“有啥信不信的，等老三从镇上回来，咱们不就知了。”

……

而这边，才了院门的林远秋，很快就瞧到门槛上有个大包裹放着，就是昨晚他看到的那个。

见便宜老爹提起包袱往背后一甩的潇洒模样，再联想到对方今日早起的不寻常，林远秋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不行，便宜老爹总不会离家走吧？

“爹，前几日我看到狗又被他大伯揍了，鼻血的满脸，他大伯娘还说要把狗卖给人牙哩！”

林远秋觉得，自己有必要让便宜老爹知没爹的孩有多可怜。

林三以为儿被吓着了，忙摸摸儿的安，“远秋不怕，日后有谁要是敢欺负你，爹保证揍得他们满地找牙！”

只要有“日后”就行，林远秋松了气，看来便宜老爹并不是离家走，这样自己就放心了。

至于到底拿着棉袄去镇上嘛，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要去想了，小孩家家的，他还是把心思放在念书上吧。

和老爹告别后，林远秋快步走学堂。

因为林文的大嘴，这几日，班舍里的同窗，包括王夫在内，全都知晓他家一时半会儿买不起书的事。

林远秋觉得，要不是王夫每次到他背书时，他都能一字不漏的背了来，说不定这会儿他早就被王夫劝退回家了。

看来努力用功的学生，不在哪里，都是让老师喜的。

所以，他要更加把劲才行。

……

小山村离横溪镇并不是很远，步行的话，约摸一个时辰就能到了。是以，等林三背着包裹到了镇上时，正是辰时时分。

走了这么多路，林三的肚早就饿了，他摸了摸衣袋里的两枚铜板，准备先去一趟布庄，然后再忙填饱肚的事。

横溪镇最闹的地方就在昌平街上，这边店铺林立，光是布庄就有五六家，林三挑了中等大小的一间走了去，因为他看到这家布庄里有成衣卖。

店掌柜看到有来客，忙抬招呼，等看清林三上旧的发白的棉袄后，脸上的笑略收了些，“客官想买些啥？”

林三有些局促，活了三十多年，他还是回这卖衣裳的事，总觉得脸上烧得慌。

只是一想到自己儿期盼的小脸，林三啥不好意思的想法都没有了，自己又不偷又不抢，没啥可丢人的。

林三定了定心神，解下上的包袱，打开，而后把新棉袄往掌柜面前一推，满脸堆笑，“掌柜，我想卖这件新袄。”

一听到来人是来卖袄的，布庄掌柜并没惊讶，他们店里除了卖时兴布料，也有不少成衣卖，所以周边乡村，时常会有妇人拿了自己的绣活来，只要手艺好，他们布庄自是收的。

掌柜拿起棉袄仔细瞧了瞧，用的只是普通棉布，再看衣裳的走线，嗯，针脚还算细腻，可以收。

掌柜，“算你三十文吧！”

“三十文？”会不会太便宜了些，林三记得自己这件袄，光买布料和棉就用去二十多文，再加上冯氏的工，怎么也不止三十文吧。

“掌柜能不能再给加？”

林三觉得，就算再便宜的书，三十文也肯定买不来。

布庄掌柜有些不耐烦，“三十文，一文都不加，卖不卖随你！”

要不是看在工还不错上，就这料的棉衣，他才不乐意要呢。

卖卖卖，林三把包裹往前一推，“我卖我卖！”

布庄掌柜数了三十文钱，林三双手接过，仔细数过一遍后，就把铜板用包袱布层层裹好后到怀里，最后再看了看柜台上的那件新袄，转了店门。

没事，上的旧棉袄还能再穿几年。

肚开始咕咕的叫，林三从衣袋里摸早上老娘给他的两枚铜板，快步往前的包铺走去。

大包两文钱一个，稍微小一些的是一文，馒也是一文一个，还有更便宜的面馒，一文钱两个。

林三了一枚铜板买了两个面馒，剩下的那枚又重新放回了衣袋，而后，边嚼馒边往前走。

他准备先去书肆看看。

总要知还差多少银钱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