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的说话声听着有些哽咽，当官有啥好的，每天忙忙碌碌不说，还动不动让人提心吊胆的。

是以，严同知和贺通判，以及衙署里的书吏和衙差们，都不知他们的知州大人收这么多破被准备啥。

自己虽不差这银，可林远秋知自掏腰包的事不能成了习惯，不然会让人觉得理所应当。

拿到联后，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张贴到了大门上。这可是官老爷写的字，有它贴着，想来新的一年定能万事顺心，百邪不侵。

周氏一听妯娌的话，连连，“远秋，你娘说的对，咱们打不过就跑，没啥可丢人的，命保住才是最最重要的。”

明日一战，可不得一纰漏，钟荣可不觉得林远枫他们跟着就能人多力量大。相反，届时说不定还会成为负担，所以钟荣是绝对不会答应让林远枫他们一起跟着的。

“远秋，记得千万不要逞，打不过咱就跑，听到了吗？”

“嗯！”林远秋，“孙儿知晓了。”

所以如今这样天时地利的好时机，林远秋肯定不会错过。

……

……

可山戎人这个祸害不除，不说百姓们生活得不到安宁，就是自己，有这个阻碍在，想把永宁州和定胡县治理好很难。

林远秋可以确定，若是打不过，自己是绝对会跑的。话说，要不是山戎人实在可恶，他也犯不着冒着危险去收拾他们。

火攻上的事，钟荣自是通的，陶罐易碎，到时着了的火油肯定四飞溅，很快就能把整个院都烧起来。

至于大冬日在雪地里该怎样藏，林远秋心里很快就有了打算。

“就用猛火油吧，这东西易烧，遇也不怕，咱们把火油用陶瓶装着，再往瓶上布绳引信，着之后直接往里一扔就成。”

看到这个数字时，林远秋几乎是咬着牙的，这些人抢走粮还不算，居然还要杀戮，所以这帮山戎贼绝对该死。

当日下午，钟荣就领着兵卫运走了被。看到被外包裹着的白布，钟锦安和钟锦华不得不佩服妹夫的机智，披上这样的被蹲在雪地里，真可谓又安全又保了。

也正因为临着山，沿村就多了小树林和沟岔壕坡，更方便了兵卫们的藏。

一连三日的送联，如同一场盛大的集会，让百姓们都喜气洋洋的。

杜知县的手札上，不但记录了自己任期中每一次山戎人的突袭，还详细写下了每次突袭的时间、地，以及村民们的伤亡人数。

“对，还有我们！”

原来沿村背靠大山，山上时常会有野下来寻，担心会伤到人，特别是家中孩，所以这边的房都是打了围墙的。

而沿村，正是林远秋和钟荣商议过后，定下的火攻场地，也是目前为止还没受到山戎人突袭的村庄之一。两人会选定在这个村动手，除了沿村的屋宅集中，还有最大一个原因，那就是那边家家都有院建着。

是以，没等林远秋开，他就摇拒绝了，“此次行动非同小可，为安全和顺利起见，几位亲家伯哥还是不要跟着了吧。”

说罢，钟钰柔忍不住呜咽了起来。

想来正因为大暴雪，才让山戎人歇了翻过秃峡的心思吧。

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

有心想打听一下，可看到林大人不苟言笑的模样，严同知和贺通判立把到嘴的话收了回去，心想着，反正大人的是自家的银，他们还是少多事吧。

“钰柔放心，明日我和爹他们肯定都会平安回来的。”

都说人多杂，关于要收拾山戎人的事，除了家里人，林远秋对谁都没说。

“还有我们！”

“对对对！”林大也忍不住说：“你娘和伯娘都没说错，老辈人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这回收拾不了山戎人，下回再收拾也不迟。”

是的，收被的银是林远秋先掏的腰包，自己虽是一州老大，可若是用账上的银买破被，肯定会惹来非议。所以林远秋准备自己先垫着，等收拾山戎人的事结束后，自己再与衙署结算买被的银钱。

这不，家住熊巷的张大娘，在听到衙差嚷着收被后，简直乐的飞起，一个劲的对自家老说，“没想到城里这般好，连破被都有人要。”

这年谁家没几条旧棉被啊，特别是刚搬城的村民们，家里坨成团的破被就有好几床呢。

看到吴氏和老林里的担忧，林远秋开说，“爷，，你们放心吧，孙儿会尽量小心些的。”

见相公回来，钟钰柔一把抱起正躺在床上咿咿呀呀的儿，然后往林远秋怀里一，“相公，你可要记得家里还有未满周岁的宝儿呢。”

而吴氏，看到材修长且瘦的小孙，很想说上一句“远秋，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的话，可看到小孙定的目光，便知自己说啥也没用，就像自家老说的，这弓都拉开了，哪有不箭的理。

说着，林

等林远秋把时间一一列来后，发现山戎人的突袭并无规律，只要了冬，特别是下雪过后，他们随时都会过来。只不过林远秋注意到，六年当中的五个除夕夜，山戎人都有来过。而另一个除夕为何没来，大概就是杜知县得的原因，因为这日，杜知县在手札上写着：戊戌年，腊月三十，暴雪。

好多百姓以为自己听错了话，悄悄跟着衙差走了好几条街，等听清确实是这样后，就撒开脚丫往家里跑。

林远秋算了算，六年时间，死伤村民共计九百七十二人，其中死亡人数一百一十三人。

于是第二日，永州城的百姓就看到衙差们敲着锣，走街串巷的收被，对，你没听错，就是收被来着。且给的要求足以让人惊掉了下，那什么越旧越好，一床被两百文，不过被外必须上白布，至于白布的料，随便怎样都成，破的旧的带补丁的最佳。

再有，自己当官是为百姓们事不假，可也不会傻到把家底全都贴了去。

一手货一手钱，待回去时，就没有一个百姓不是喜笑颜开的。

正屋里，除了林家人，钟荣父三人也在。

老林也是这个意思，他了一旱烟，随后开，“远秋，听你娘，还有你大伯大伯娘的。”

林远秋猜测了山戎人之所以每个除夕夜都会过来的原因，想必是觉得这一日大景朝百姓们都在过年，肯定最没防备吧。

相比起城中百姓们的心情愉悦，此时衙署后宅的气氛就要张了许多。

话说，那些芒草自割下来后，还堆在军营草棚里呢，原本是想添到料里喂的，可儿并不吃，所以就一直堆放着，这会儿用来引火实在太合适不过。

林远秋，准备上就去置办火油和陶瓶。

林远秋还是第一次看到妻掉泪，一时竟不知该怎样安，他能理解妻的担心，毕竟明日要去面对山戎人的不止是他，还有岳父和两个舅，一下四个最亲的人要去冒险，妻怎么可能不着急。

林远槐和林远柏齐齐表态。

“五弟，要不明日大哥也跟你一去吧。”想到那些杀人不眨的山戎人，林远枫总觉得不放心。

说罢，张大娘招呼着几个儿媳忙活开了。家中破的里衣不知凡几，原本是想存着给家里娃儿布的，这下统统找了来，全在了棉被外。

所以这次自己也来个攻其不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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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远秋回到房里后，才想起今晚自己爹好像啥话都没说。

林远松也忍不住说，“五弟，明日二哥也和你一起去吧。”

原本觉得肯定不了多少银，怎知城里破被实在太多，最后百姓们你一条我三条的，足足送了一千多条旧棉被过来。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林远秋觉得还有必要再加把柴，不过还没等他开提，就听钟荣说，“明日我就安排兵卫们去把那些芒草墩拉到沿村去。”

对于女婿的临时起意，起初钟荣是不赞成的，觉得这样的火攻实在太过简单，山戎人怕是不会上当。

说实话，要不是此次的行动是女婿提的议，有好些地方还得女婿来安排，钟荣就连林远秋都不准备让他跟着。

到了腊月二十九这日，门的百姓就少了许多，既然已置办好了年货，那么这会儿的他们，自然是安安稳稳在家等过年了。

可后来听女婿一分析，觉得很有理，这世上越是简单的事就越会让人大意，就像女婿说的，山戎人还从来没有这样被收拾过呢，绝对想不到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