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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子的科举路 第12节(4/4)

更别提,那颗被木雕松树抱在怀里的松儿还是镂空的!

掌柜的老早就想给店里再招徕一位木雕师傅,只靠堂弟一人雕刻,每到这买木雕的‘旺季’,他本就卖不过来啊!

到时候许多客人专程前来,却没买到合适的木雕,他这就算怠慢了人家啊!毕竟穿得起绫罗绸缎的都绝不是普通人家。

掌柜的其实在过去几年里私下找了很多木雕师傅,但雕工都没有达到让他惊艳的地步。那些师傅雕刻的摆件儿平常卖卖还行,达不到‘给店里品招牌’的地步。

他本着宁缺毋滥的想法,一直没给店里确定下来人选。

掌柜的觉得何似飞此举,简直就像是瞌睡了给他送枕

他目光灼灼,看向何似飞:“你家长辈在哪儿?可方便登门拜访?明日、不若现在、现在咱们去拜访一趟?”

第19章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拉住了何似飞的手,好像担心他离开一样。

与此同时何似飞那比蜂窝煤还多的心儿‘吱悠悠’的转了了起来,长长的睫微微眨了一下。如果熟悉何似飞的人,定会知晓,他这会儿就在思考怎么‘放长线、钓大鱼’了。

只见他被掌柜拉住的手陡然一缩,再抬眸时,目光里带了一丝震惊,好像被掌柜此举惊倒一样。

想想也是,一个陌生人突然二话不说拽住自己的手,是个人都会惊讶。再胆小一可能会被吓到,撒就跑。

掌柜对上何似飞的目光,才觉得自己此举唐突的,方才何似飞站在门,他只当何似飞是来找爹的,并未细看。现在仔细一打量,只觉得何似飞虽然年纪小,但骨相已经凸显了来,只有微微凸起的山还带着气,其他方面已经可以看是个英气又漂亮的少年了。

掌柜的心里纵然有一万个不想松开,此刻也赶收手——他很担心何似飞的别,万一是个哥儿,那他此举简直太过于唐突了。

好在,一般情况下,哥儿的红痣都会特别明显,掌柜的在何似飞脸上并未看到,微微松了气。赶为自己方才的不当举动而歉。

“我就是此店掌柜,小公莫怪,我、我也是见到这木件儿欣喜,一着急才拉了你的手,莫怪、莫怪。”说完还拱了拱手,态度十分虔诚。

何似飞并没有顺势将手收回来,只是:“无妨。掌柜老爷,这里人太多,家中长辈代过,不可大张旗鼓,不知店内可有隔间?”

自然是有的。

掌柜的给店小二代一声,立刻带着何似飞上楼。

整个二楼的三间房都被打通,布置成大开间的样,一上来就是一堆木料,旁边还有凳、躺椅、八尺长三尺宽的桌案,其上各式各样的锉刀不计其数。

何似飞看到这一幕,不禁想到后世的一句话——差生文多。

倒不是他自夸,只是当年教自己雕刻的师父手上常年只有一把刀。他会将那刀从锋利用到迟钝,随后磨光了继续用,直到再也不能使用为止。

师父说:“咱们木匠手中的锉刀,就跟剑客手中的三尺长剑一样,得讲究刀与人的情,一直换刀,哪还能相情来?没有情,你又怎么奢望能雕刻上等的纹路?”

掌柜的搓搓手,好客的给何似飞介绍:“二楼咱都是不让外人上的,咱们店里的木雕师傅平日里就在这儿雕刻。最近为了赶工期,他没日没夜的雕刻,这几日手腕疼,我请他回去歇息了。小公跟我来,里面有雅间。”

往里走了约莫十几步,才看到右手边有一扇暗门。门上雕刻着鸟虫鱼,活灵活现。

掌柜的推开门,首先映帘的是一墩茶海,他请何似飞落座于茶海外侧,自己则朝着茶海下的小炉里扇扇风,火苗立刻窜来,掌柜的疾手快的将茶壶放上去。

他居然在此烹茶来款待何似飞。

——可见他对何似飞手中木雕的看重。

掌柜的说:“在下姓赵,单名一个麦字。麦家木雕便是从我的名里选来的。”

何似飞拱手,给掌柜的敬了杯茶,同样介绍自己的名字,其他的一概不多说,只是将手上的包袱打开,摊放在茶海旁的桌案上。

下午已经过去一半多,光不似午间那么毒辣,的从半开的窗透照而,将这些堆放在包袱里镂空的小木雕照得格外清晰,每一刀痕都分毫毕现。掌柜的这回居然不敢上手直接摸。

他呆呆地看着这十二生肖镂空木雕,嘴里喃喃了一声:“我滴个娘诶。”

随后激动的起,在桌案旁蹲下,凑近了仔细打量那十二只镂空的生肖图案。

何似飞并没有站起,但就算隔了这几尺远,他还是听到掌柜的吞咽的声音。

掌柜毫不隐藏自己的惊讶与欣赏,他像看到了稀世珍宝一样,仔细的打量着这些木件儿,就连呼都放得轻柔了一些,好像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将这些致的木件儿给损坏了一样。

直到何似飞喝完两杯茶,掌柜的才依依不舍的将目光从木件儿移到何似飞上。

他主动给何似飞添了茶,复又激动的重新拽住何似飞的手,说:“小公,您今儿个可一定要把家中长辈引荐给我认识,太漂亮了,雕工太湛了!简直是生平罕见!我从没见过这走刀方法,恐怕只有写书《舟小记》的文人见到的那只才会这样漂亮!”

掌柜的赞叹完,却又低声慨了一句:“只、只可惜雕刻在了最普通的桐木上,暴殄天啊!”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面困顿,看起来恨不得直接让师傅雕刻在他上。

如果,掌柜的知这些木料不仅是最普通的桐木,而且还是别人打完梳妆奁后剩下的边角废料,一小块一文钱的那,不知该何想法。

何似飞并不在乎雕刻的木料好坏,他又不求发大财。不过,看到掌柜的表现,何似飞便晓得这回用一件木雕换个几两银的事情,应该是稳了。

他这个人虽然喜追求利益最大化,但从未想过一气吃个胖。此前他上只有爷爷的棺材本,自然不敢去买昂贵的木材。因此,他并不觉得可惜。

既然掌柜的都这么坦诚,何似飞也不再说其他弯弯绕绕的,他选择同样坦诚地说自己的条件。

“掌柜老爷,我家长辈原本已经放下此手艺许久,这回……急用钱,才重新山。这十二生肖您看着给开个价。至于最开始您拿到的半镂空松鼠,就当作添,您看如何?”

掌柜的见何似飞睛里虽然有些茫然,似是不懂他方才慨的那些,但却目光真诚,说话不打磕绊。能在他这个年纪说这样的话,竟然还直接决定把松鼠木雕当作添送给他们店——这定然是长辈的教何似飞说的。

并且,此话一定是得见过大世面,过大生意,才能讲来的。

掌柜的不禁对何似飞后面的那位‘长辈’肃然起敬。

他心里虽然并没打消想见那位‘长辈’的念,但也知在商言商,:“既然如此,小公,不知我可否拿起这些木件儿,仔细鉴赏一番。”

说完,不等何似飞答应,他又说,“如果因为我的原因不小心损坏,我照价赔偿。一件十二两银。”

何似飞记得他十天前来,伙计指着店里那镂空的‘上封侯’说那件儿十两银。既然十两银是售卖的价格,那么以此来推算,他卖给店家,应该在四两到七两银之间。毕竟店家也要盈利。

再加上何似飞一个垂髫少年,如果掌柜的欺负他,甚至有可能只给他一件儿一、二两银。毕竟桐木又不怎么值钱。

即便一、二两银,这个买卖何似飞也会。他现在缺钱,很缺。

只是,何似飞万万没想到,掌柜的一开就是十二两银,这岂不是比那‘上封侯’的卖价还要

何似飞坐在原地,看着掌柜的将一块木料放在掌心,仔细迎着光打量其廓和各角度的影。等掌柜的快看完时,他装作懵懂的开:“十二两?”

掌柜的轻轻的放下木雕,郑重的转,对何似飞说:“小公可是觉得价钱少?您家长辈能雕刻这样的一木件儿,自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但咱们县城、乃至临近几个县城的富商,能的价格也就在这儿了——您家长辈要是江南或者京城来的,估计给您说的底价可能都几十两银,可咱们县城真的卖不了那么。”

掌柜说的都是实在话,何似飞能懂。

即便这里虽说比上河村繁华上千倍,比牧镇繁华上百倍,但也仅仅是一个偏僻的小县城——就连县学的教谕,律法说该聘举人,却在以前都聘的是陈夫这样没考中乡试的秀才。可想而知,他们县城在整个大厉朝都算是落后的。

何似飞记得,古时地方大小分级为州、郡、县,县城只是最普通的地级单位。只是因为他一直生活在更偏僻的村里,这才觉县城无比繁华。

何似飞状似犹豫了一下,最后艰难的咬咬牙答应:“就照掌柜老爷说的来。”

“哎呦小公别叫我掌柜老爷了,我之前不说了,我姓赵名麦,小公若不嫌弃,叫我一声麦叔。”赵麦掌柜顿了顿,说,“你可以回去跟长辈好好商量一下,这样致的木件儿虽说在咱们县城卖不上价,但架不住来买的人多啊,尤其是最近半个月,咱们可以薄利多销。今儿个只是第一天,你看就这么多人了,后续几天来买的老爷们更多呢。你家长辈要是急缺钱,这几天多雕刻几个,选些上好的沉香木,那我保证能给你开二十两的价!”

他在刻意诱导与何似飞之间的合作联系。

何似飞将脸微微憋红,似乎听得血上涌,却没有一答应。他为难片刻,终于说:“多谢麦叔,我回去跟长辈商量商量。”

第20章

掌柜赵麦见何似飞一副很想答应的样,正继续诱导他——如果能让何似飞一答应合作,最好再签字画押,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可就在此时,赵麦脑里属于‘理智’的那弦猛地绷,他看着脸上还带着微微婴儿的何似飞,突然意识到——即便自己现在灿莲,能让年纪小的何似飞答应签字画押,可万一何似飞后那位‘长辈’不同意他的合作请求呢?

这样唐突的话,岂不是会让何似飞的‘长辈’觉得他贪得无厌?

赵麦已经快要说的话生生被憋回嗓儿,他咳几声,喝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复又郑重:“小公,这十二生肖木雕我便收下了,价格十二两一枚,你若没有异议,我这就去起草售卖契约,你看如何?”

“都掌柜说的办。”何似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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