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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子的科举路 第35节(3/3)

看着面前比数月前明显一截儿的小少年,鼻尖、脸颊被冻得发红,却还是忍着一声不吭的样,余明函心底终究是满意的。

他这个徒弟哪儿哪儿都不错,就是八岁那年生过一场大病,稍微有虚,一到换季时,就表现的比普通人更加,更加畏冷。

余明函其实早就听闻何似飞说过八岁那年生病的事情,但他没太往心里去。毕竟都那么早了,现在何似飞十二岁,看起来十分健康,不像虚的样

可这才十月中旬,秋冬刚换季没多久,何似飞就着急的穿上夹袄……

“似飞,你可知科举考试都在几月?”

何似飞正抵抗冷意,陡然听到这话,下意识回答:“县试在每年二月,府试在四月,院试三年两考,一场在二月,一场在八月,之后是乡试,还是在二月。”

“那你觉得,是二月冷,还是十月冷?”余明函抿着茶,并不看何似飞。

“二月更冷。”虽说二月已经算开,但那会儿正值倒寒的时候,他们木沧县虽然不下雪,但气温冷到路上的薄会凝成冰。太冷了,冷到百姓们恨不得坐在自家炕上不下去,也不门。

此刻,不用再过多解释,何似飞全然明白了老师的意思。

科举考试有好几场都在二月,而且除了县试外,其他一考就是九日。为了堤防考生作弊,考试一般会明文规定考生不得穿棉袄,只能着单衣。九日啊,就算可以带一蜡烛和炭火,那也得等冷到极致时候才敢烧起来,不然烧完就没了,后面几日会冻得要死。再说,白天有太的,再怎么说也比晚上和,睡着后冷到失温、心脏骤停才是最可怕的。

而且科举考试还有一,那就是没考完不得考场——就算真冻死了,也得九日后再去。

何似飞对老师一揖:“学生谢老师提,学生今日起便勤加锻炼,增质,努力变得……抗冻一。”

说到这里,余明函不禁轻笑声。

原本明明是担忧何似飞扛不住科举考试的张氛围,被他这个俏话一,一下缓和起来。师徒两人关系也更加亲密。

“科举考试途中除了抗冻,还得有其他预防手段,你既后年再下考,这些倒不着急说,慢慢来就是。”

说着,就听书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三下,接着余枕苗的声音传来:“老爷,杏林堂的大夫已经请来了。”

这位大夫在整个木沧县都颇名气,不仅病看得好,还很善于给人调理

片刻后,何似飞和陈竹跟着杏林堂的大夫去抓药,在秤药过程中,煎药小童给陈竹讲了下煎药的注意事项,一日煎几次,一次几碗,煎多久都一一详细说明。陈竹记下后给小童复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放下心来。

此前在家里他也算煎过药,但现下喝药的人成了何似飞少爷,他自然是十二分上心的。

冬日苦短,午间没有毒辣的太,何似飞便放下了午休的习惯,趁这个时间换上短打,去河岸边跑步。

只要不穿书生长袍,何似飞就放下那些读书人的气度——无论如何,健才是最重要的。

半个时辰跑完,何似飞气吁吁之余,一般会的汗。不过这一随着他日逝渐渐减轻,等到又一年后的十月,十三岁的何似飞跑完一个时辰,虽然还是累的汗,气息却依然十分匀整了。

第51章

何似飞从来都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 这一表现在他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自从去年十月被老师提后,何似飞为了加素质, 除下雨不能跑步外,每日都会在河岸边跑半个时辰,回去拉伸肌过后,还会一些无氧的力量型训练——卷腹、负重扎步、俯卧撑等。

不过, 除了跑步是雷打不动外,其他的力量型训练何似飞并没有每日都。基本上是隔日一次, 而且就算这些,度也不算多大。

他现在到底年纪小,以后又不是要去当武官,不必练遒劲鼓胀的肌来。

再说, 小小年纪就一直力量型训练,很容易长不

何似飞对自的其他方面要求不, 但一定要达到自己的预期。

不过, 他爷爷何一年就的, 在女中也算, 照遗传规律来说,他长大后应该不会多矮。

再说这一年中,何似飞足足比去年窜了小半尺,以前站在余老面前, 距离他肩膀还有距离,现在个已经到了余老耳垂下。虽然面颊上仍有轻微的婴儿, 却早已不似去年的稚气未脱了。

现在只要何似飞走去, 任谁都会夸一句“翩翩少年郎”。

可偏生这位少年郎对自己在外的这‘名声’毫不自知,只要他脱下书生长袍, 换上布短打后,就能在河边跑的一也看不书生那儒雅的气度。

这一传闻余明函是知的,但他不仅没,甚至还觉得似飞这么才是对的。

——县城就这么大,何似飞作为他的弟,不能在县学的场上锻炼,还不准他在河边去锻炼么?

余明函这么想着,放下茶杯,靠在厅的贵妃榻上,缓缓合上眸,准备打个盹儿。

而此时,他上穿着的,赫然是去年何似飞请成衣铺裁为他得那件夹袄。

——到底年纪大了,不如年轻人抗冻了。

去年这会儿他还让何似飞脱的仅剩中衣,在偏厅背书,把何似飞冻得够呛,要不是回堂大夫开的药剂,何似飞指不定得卧床一段时间。可即便如此,那日之后何似飞也是染了轻微的风寒,说话间嗓更哑了几日。

今年,何似飞每日穿着一层比夏日加厚了一丁的单衣上下学,不见打冷颤,写字更不见手抖。反倒是余明函自个儿先早早的穿上了夹袄,整个人愈发畏冷起来。

这一年何似飞不仅跟余明函老先生学习四书五经,题诗作赋也没落下。

有沈勤益这个社症的朋友在,县城里一旦有什么文会、诗会,只要位置不在青楼,不用掏份钱的,他都会拉着陆英、何似飞和周兰甫一起。

至于沈勤益为什么不去青楼为姑娘们写诗,据沈勤益自己的话来说,一是因为他穷,一壶酒的话,他接下来一旬就没钱吃饭了;二就是他还想娶个家底丰厚的姑娘为妻呢,他要是敢在外面喝酒,岳家肯定不会把姑娘嫁过来。

说实话,何似飞现在倒是开始欣赏起沈勤益来了。

虽说他的目的并不纯良,但他能为了这个目的,严以律己——每日勤奋学习,刻苦用功。沈勤益在今年二月和四月的两场考试中,县试排名第三,府试排名第七。不意外,明年二月的院试,他至少排名也在前二十。就算不是前几的廪膳生,好歹也是增广生。

要知,一府之地,每年招录秀才四十余人。

约莫前四为廪膳生,县学念书的话,不仅不用束脩的那五两银,还能申请县学免费为他们提供的寝室,并且由公家每月发米六斗,发白银四两;廪膳生之后,则为增广生,增广生同样不用束脩的五两银,但想要住在县学的话,得费,并且没有公家补贴。增广生之后,则是附学生,可以托关系县学念书,其他费用却一个不免。

因此,沈勤益能在县试与府试中考取这么的名次,足以看他日后的潜力。

——至少成为秀才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更别提,沈勤益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他是个穷书生没错,但他就想娶富家姑娘——这是一个双向选择。

有些富庶人家瞧不上沈勤益的派,自然不会将女儿嫁给他;但有些人家看中沈勤益的前途,只要他能考中秀才,日后就算考不上举人,在县城开个私塾,那在县城的地位也不会低。士农工商,商人地位太低了,律法对其又有颇多限制,他们急需一个读书人来拉自己的地位。

因此,很多商人即便知不少穷书生上门求娶自家闺女是为了什么,还是会让女儿下嫁。因为他们也能从此中受益——成为秀才后,一年可是有两百亩田地免除税的,还可以免除家中一人服徭役。

何似飞当时听沈勤益分析完其中利弊,只觉得是这个时代的规则和律法在给书生们铺路。

要是没‘士农工商’这严苛的等级制度,想要靠一个人的读书科举来积累财富、实现‘从平民到上层人士’的阶级跨越,那还真是白日梦。

“似飞似飞,我就知你在这儿。”何似飞刚跑完步,就听到沈勤益跑着过来叫他。

何似飞瞧见沈勤益同样的短打打扮就知他叫自己嘛了。他大步往过走,气息逐渐趋于平和,他没有理会鬓边下的汗珠,说:“一会儿有蹴鞠比赛?”

“可不是,陆英那小昨儿个不知吃了什么,现在还在茅厕不来,我猜想你这个都在跑步,一路寻来。”沈勤益笑着招呼他,“快来,我们队就缺一个人了。”

对于这活动,比如文会、诗会、蹴鞠比赛等,何似飞一向来者不拒。当然,他跟沈勤益一样,同样不去在青楼酒肆举办的文会。他这边不是因为穷,也不是什么‘要为了未来的另一半守如玉’,他纯粹是心理洁癖。

再问,就是受了陈云尚和他那群朋友影响,不想踏青楼一步。

何似飞跟沈勤益并肩朝着举办蹴鞠比赛的小山坡跑去。

那是县学学们玩蹴鞠的老地方,说是小山坡,其实还没有何似飞,但胜在地方大且平整,再加上这里光秃秃一片,也没有百姓前来放羊,不担心踩到排,就成了大家来玩的一个聚集

临到近前,有相熟的县学生给何似飞一两指宽的绛红绑带,让他绑在额际,绑好后还有一的腰带和两腕带。

这是为了区分队伍,何似飞这边是红队,另一边是黄队。

何似飞轻车熟路的绑好,现在他量见长,跟一众比他大几岁的少年站在一起也不显矮,只是比起其他人宽广的肩背,还是显得有些瘦削。

但架不住他漂亮。

是真的好看到了漂亮的程度,比起面较为扁平的大分人来说,何似飞颅,山到鼻尖呈现畅的线条,骨相不能更优越。还有那双睛,不是那的双,可能是因为尾微微下垂的缘故,双看起来有浅,目光从薄薄的下投来的时候,让人觉得是冷淡又疏离的。可他越是给人一距离,就越是让人移不开目光。

这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人再错认别的。

尤其、尤其是何似飞绑上绛红抹额,那冷淡的距离立刻被秾丽掩盖——少年人面发冷,目光漫不经心,可抹额是红的,也因为刚运动完,泛着浅红。就这么站在差不多同样打扮的一群书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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