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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子的科举路 第89节(3/3)

何爷爷乜了她一:“你以为我不知理?但你也不想想,那李员外之所以送咱们五十两银,比别家贵重了足足十倍还多,不就是因为他们家有个同似飞年岁相当的闺女?咱们似飞对人家闺女无意,便不好惹人家误会,还是将礼都如数奉还。其他家的礼,我不是就回了其价值一半左右的谢礼么!”

何似飞这才知,原来回礼也有讲究,回的价值与所送价值相当,会让对方觉得你急于同他们撇清关系,一个搞不好还会落得个‘孤傲’的名声;回礼太薄和不回礼,则显得扣扣搜搜。

给商的乡绅回礼,最好就是对方行礼数额的一半左右;

给同为秀才或者有官的其他老爷回礼,则应该在对方行礼的基础上,稍微搭一,以表对前辈的尊重;

至于给有意结亲的人家回礼,最好就是别人行多少礼,自己回多少礼,这便是一个婉拒的态度,双方面上都好看。

这等礼尚往来的情,当真得自己经历过,才能了解其中门门

于是,单单是回礼单,何似飞就同爷爷整理了大半日。

何家爷担心打扰了何似飞念书,剩下的采买愣是不让他掺和:“原本这礼单就不该让你跟着我们一起拟,但我和你都不识字,礼单这么贵重,又不好找其他不相熟的人掺和,只能让你来念单、写礼。已经耽搁你很长时间,剩下的我和你办着来就行。”

何似飞:“我过年回来不就是为了陪爷么,这算哪门耽搁,再说,你们带着回礼单去采买,也得识字。”

何一年爷爷大手一挥,:“你写的字好看,这上面大概意思我能看懂,实在不懂的去镇上找人问。你就在家好好念书,明日一早我和你去镇上买东西,午饭留在锅里,你自己了吃。”

何似飞无法,只能在家读书练字。

年后,爷忙着给各家回礼,依然留何似飞在家读书。

不过,回到村里后,何似飞当真有坐不住,闲了就往田里跑,把农作的长势与自己学的《农桑辑要》仔细对照,回屋后再记录下心得会。

偶尔撞见有大爷在练鼓,何似飞也会上手敲那么一会儿。

不同于八九月时何似飞初学擂鼓,现在的何似飞已经懂了些许乐理,还会拨弹七弦琴,对节奏和升降调都有了些许认知,渐渐能擂来。

听得擂鼓的老大爷一愣一愣:“诶,秀才公啊,这是怎么擂的?”

何似飞哼着一段腔调,一边擂着鼓,:“这叫《夕箫鼓》,用古琴和合演奏效果最佳,但鼓也是其中必不可少的元素。合着轻敲、重擂、侧敲等,展现动静、远近等不同层次的推和迭代觉。”

这话有些文绉绉,但何似飞一边说手上一边敲,老大爷一下就明白了什么叫‘层次推和迭代’,他不住慨:“秀才公真厉害!”

等何似飞回去后,老大爷还在跟人说:“秀才公真不愧是秀才公,我敲了一辈的鼓,都是自己瞎敲,秀才公这才学了多久啊,人家就能把鼓敲曲调来!”

这话何似飞自然是不知的,他觉得比起七弦琴,自己敲鼓可能更有天赋些,只可惜单纯的鼓乐难以被世俗认可,何似飞又不会专攻鼓乐,便都学一学,当作陶冶情了。

-

时光飞速逝,很快就到了癸巳年四月,先帝丧期结束,草长莺飞,光明媚。

压了一年的百姓们纷纷将婚丧嫁娶提上日程。整个木沧县闹闹、喜事不断,接连几日都是有两三台轿在城内游街。

‘狭路相逢’的新郎官们在上抱拳互相喜,半大的小孩们在街上窜着讨要喜糖红包,一天下来,衣服上的小兜都能被糖果满。

沈勤益见着那红艳艳的喜轿就忍不住遐想:“似飞、英儿,再过五日就到我和小妹成亲的日了,到时她也坐这喜轿内,嫁到我家去。”

何似飞和陆英对视一,心又来了。

这已经是沈勤益近些日来第十次傻笑慨了。

不过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喜事之一,何似飞和陆英是不可能给他泼冷的。

沈勤益笑得看不见睛,:“似飞似飞,我先前写的那妆诗如何?你替我好生改改,万一到时被拦在门外不让我娶新娘可就不好了!”

何似飞:“已经改好,勤益兄放心。”

沈勤益又:“英儿啊,你和兰甫兄要为我挡酒,似飞这小说他喝的第一杯酒得是订亲酒,兄弟能不能好好房,就看你们挡得如何了!”

陆英今年也十四,不复往日那不解风情的‘楞’样,听到他说‘房’,脸都要羞红了,低声:“我给你挡酒就是,这可是在街上,到都是人,你别把这等事说得太大声。”

沈勤益这会儿是不得大家都知他要成亲了,陆英的劝阻完全不起作用,他甚至还在人家新郎官骑路过时喊询问:“郎君,娶娘心悦否?”

那郎官也是开心极了,越过众人回应着吼:“悦!”

百姓们发善意的哄笑。

沈勤益又喊:“祝郎官新娘百年好合,白首不离!”

那郎官开心极了,从自己膛的内兜里摸一把用红纸包裹的铜钱,抬手就往沈勤益那边散:“一微薄喜钱,望诸位乡亲们鸿运当啊!”

“多谢新郎官!”

“祝新郎官和新娘百年好合!”

“夫妻恩!”

“举案齐眉!”

周遭氛围愈发喜庆闹,这下,即便是何似飞和陆英这俩暂时没娶妻计划的,也跟着人群喊了几句吉利喜庆话。

就到了沈勤益成亲这日。

何似飞和陆英换上了琉璃青,上绣有宝蓝暗纹的伴郎直裰,跟随沈勤益去新娘家里迎亲。

至于周兰甫,因为已经成亲,不再伴郎之列,不过倒可以作为同窗为沈勤益挡酒。

到了‘十五成丁’年岁的何似飞形颀长,肩背也长开了,穿着绸面的琉璃青直裰,盘扣顺着领蜿蜒向下,施施然骑在上,比其他所有迎亲、成亲的新郎官都要引人目光。

因着今日迎亲,何似飞面上没有往日的冷肃,就连那一贯疏离的眉中都带着笑意,在满城光中,显得温情。

“何公——啊!”

不知是谁开始吼了一句,识得何似飞的百姓们都呼起来:“何公!”

“何郎君何时成亲?”

“我就不求嫁给何公了,你们谁能让何公当伴郎来娶我,我也嫁!”

越是偏僻的小县城里,对姑娘、哥儿各约束规矩便越少,他们便越是大胆,越是活得自在。

此话一,在何似飞旁边骑的陆英成了众目之焦,可怜的十四岁少年被人这么瞧着,才学会的驭之术差九霄云外,连忙红着脸说:“我还要考科举的,考中了再成亲。”

“没事,咱先定上!”百姓们起哄不嫌事大,惹得陆英脸上更臊得慌。

人群中的陈云尚和成安抬遥遥看着那背上的少年,某钦羡几乎要溢来——真好啊,才刚刚十五岁,已经落得风恣意,加之年少有为,顷刻间便成了全城百姓姑娘中的香饽饽。

不一会儿,就到了沈勤益新婚娘的家门

姑娘家大门闭,门站着新娘的堂兄们,瞧见沈勤益的一刹那,他们睛都亮了——

沈勤益赶给诸位兄长红包。

几位兄长了红包后,立刻笑嘻嘻:“多谢新郎官的喜钱!咱们第一门,不考新郎官,考伴郎!还请两位伴郎一首妆诗,咱们这门便可以开了。”

沿途跟来凑闹的百姓立刻附和:“何公作诗!”

“何公作诗!”

“哇哦——”

沈勤益不禁有些张,他只照本地习俗准备了一首妆诗,还是自己写好后叫何似飞不断修改的。

哪想到新娘的堂兄们不常理牌,这会儿就要让伴郎作诗,一会儿他后定然还有伴娘们拦截的‘二门’,到时还得作诗……

这么短的时间,该如何是好!

沈勤益只能将求救的神看向何似飞。

何似飞此刻正在下,并没看到沈勤益的目光,他右手指和中指并拢,掸了掸袖,不假思索:“不知今夕是何夕,台近镜台。谁芙蓉,青铜镜里一枝开。”「1」

第115章

新娘那几位正在堵门的堂兄面面相觑——什、什么?妆诗这么快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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