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是技艺再娴熟不过的人，绞脸上的绒，哪有不疼的理？

他回过神来，想着自己看过的婚宴程，随转了话题，询问：“怎么这么早就绾发了，不是说第一步是请喜婆开面？”

乔影角带笑，却并没有放下手中的绣盘，依然照绣娘教的那样，低认真绣这两只小小的鸳鸯。

这转变，好像就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都说了让我那这练手了，我就多练一练，日后说不定还能真给他个荷包什么的。”乔影。

“少爷在想什么？”雪问。

谢九娘奇怪：“怎么还要继续绣？”

要知，在那何小公求亲以前，她这徒弟还是一锋芒，见谁扎谁的那。

爷再世时给您订下的，人家甄娘早就不山了，只因为您嫁，又有老侯爷的面在，才亲自给您纺这等面料，您、您怎么能直接在这上面绣呢！”

这倒是无关忍痛能力，纯粹是人的正常生理反应。

谢九娘看看他们俩，终于忍不住笑声来。

前些日乔影还可能因为丫鬟们的打趣而红了耳朵，现下，这程度的玩闹，乔影已经可以到面不改。

她这个徒弟，长大了呀。

今日，成亲。

霜汐正在给他绾发，闻言看了看镜中年华正好的少爷，笑着：“就是，少爷想什么，这么神？”

霜汐挥挥手，让旁边端茶端果伺候的丫鬟们去，小生：“这姑爷边的许昀信前几日过来说了，说咱们姑爷跟少爷是年少相识，早已见过面，不用在乎如此多繁文缛节，能省则省。人脸上的绒、眉等，都是绞了后过几日还会再长的，岂能次次都绞去？所以啊，这步就省了。免得少爷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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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弯腰掩面，笑声却是无论如何都忍不住的，她：“

乔影一双睛亮晶晶的，稍有害羞，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和向往。

雪：“也只好如此了，这截儿面料就留给少爷练手罢。”

雪被她家少爷的歪理惊呆在原地，一时半会儿不知是慨少爷的自信，还是惊叹于他直截了当的将‘嫁人’二字说。

谢九娘：“多大事儿，别慌，甄娘送来的面料又不是掐尺等寸的，这多余的面料还是有的，将这段截去，剩下的送给垚娘绣吧。”

正兀自怀疑人生着，就听到谢九娘说：“行了，你这份心到了就成，不必在乎什么坊间传言。再说，嫁于你那郎君，这辈还能不和顺遂？”

雪胆大了些，委屈：“九夫人，您看，您在旁边呢，怎么就任由少爷下针绣儿呀！”

乔影也振振有词：“我银针飞针使得也不错啊，就觉得绣应当没那么难才是。况且再过几日我就要……就要嫁人，这么多纹路，如何来得及绣？”

谢九娘看看雪的神，她觉雪其实想说——你怎么有这个自信，敢在甄娘的面料上直接绣！

在绣嫁衣一事上没有发言权的乔影就这么睁睁看着自己那么大一片嫁衣面料被雪给抱走，只留下自己手中这尺长的小布料。

喜婆开面，这‘面’是面容的意思，就是要请那等技艺娴熟之人用两棉线，一绞去嫁之人面上细微的绒，寓意为彻底摆脱稚气，日后为人妻为人父母，都要成熟稳重端庄起来。

正如师父所言，不必执着于这一针一线，日都是人过来的，能跟那个少年朝夕相、共度余生，这辈定然是无比顺遂的。

不过，谢九娘到底活了一大把岁数，她明白现在乔影看起来‘岁月静好’，并非是他那些锋芒不见了，只是他将这些尖刺锋芒一的都收敛了起来。

错落的树影落在乔影面容上，纤长的睫在睑打下浅浅的影，谢九娘看着突然变得稳重宁和起来的小徒弟，心中暗暗惊叹。

说白了，就是一去发，普通的姑娘哥儿即便是忍住了疼痛不叫来，但泪还是会控制不住的下。

他这辈，要是能达到这一半的准，就能让何小公穿着他的衣服门参加各文会宴席了。

乔影换上致到看不一差错的喜服，指尖抚摸过袍角致秀的纹样，心中暗暗慨，这确实比自己那绣工了不止一星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