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边的郭正一，态度也是如此，俩人视线撞在一，有片刻接，又很快分开。

刘祎之有些无奈，“而今天后掌权，你们此等行为，与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要女儿说，还不如把他们全赶走，省得让阿娘看了心烦。”

——他是先帝临终前托付江山的顾命大臣，旁人怕，他不能怕。

于是他跪在上，笔直得像是雪中的松柏，宁折不弯，风霜不惧。

所以当他们坐在小秤上才会度日如年，支持天后，是为荣华富贵背叛了太宗皇帝，背叛了自己的父辈与家族。

“这、这也太狠了！”

“先帝病中相托，将江山与圣人尽托于我，我若变节，与禽兽何异？”

【世人骂她不知廉耻，先事太宗，又勾引宗，她毫不放在心上，甚至还能把自己在太宗边的事情拎来警告朝臣，你们所攻击的，我全然不在乎，而你们所在乎的，正是我可以施舍的。】

众多朝臣心里虽畏惧天幕之上的天后残暴手段，但在裴炎的带领下不曾退让半步，一是法不责众，二是丞相如此，他们也不好意思退缩。

——他拒绝接受天后的施恩。

【她是武曌，一个前所未有的华夏史上的唯一正统女皇帝，她知自己在与什么斗争，也好了遗臭万年的心理准备，所以杀几个朝臣，灭几个家族，对她来讲，不值一提。】

但在裴炎跪在之后，他也放下茶盏，从小秤起，与裴炎一跪在上。

【武皇的手段与心机，由此可见一斑。】

“再说了，她本来就得国不正，是窃国之贼，别人反对她很正常，要是没反对，那才不正常。”

“还是太宗皇帝好，太宗皇帝就不会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颤着声音开——

韦思谦面微微一变，连忙拉了拉裴炎衣袖，压低声音劝，“裴相，不可。”

小秤之上，只剩下一小撮天后所提的心腹仍在上面。

【借给太宗驯服烈之事来敲打朝臣，让他们看清自己的位置，她不是太宗与宗，没有那么好。】

“是啊，怎能动不动就抄家灭族的，这跟暴君有什么区别？”

丞相裴炎面无表情放下手中正往嘴里送的茶，扶着小秤站起，而后一撩衣袍，跪在苑的上。

——裴炎是李唐之臣，他也是。

韦香儿瞧了一外面的朝臣宗室，又飞快收回视线，拉了拉李显的衣袖，让他不要在这个时候胡说话。

天后吩咐上官婉儿，“收起小秤与茶。”

太平公主看了一会儿，斟酌片刻，回对天后，“阿娘，这些人着实不识趣儿，为了几句虚无缥缈的话便要死要活，没得丢了顾命大臣该有的风度。”

“裴相，韦尚书，你们何至于此啊！”

天后一看穿太平的心思，不动声问，“若天幕之语并非虚无缥缈呢？”

“我生为李唐之臣，死为李唐之鬼，方不算辜负先帝一片殷切之心。”

这几人皆是肱骨之臣，是阿耶托付江山的顾命大臣，在天幕一遍又一遍昭告未来的阿娘会篡夺李唐江山时，他们带反对阿娘再正常不过，若他们都不站来，那才是李唐江山气数已尽。

“虚无缥缈的话？”

裴炎一脸平静，声音缓缓，“诸君不必再劝。”

上官婉儿微抬，瞧了瞧拒绝天后好意的朝臣宗室，让小人们去收拾一旁的小秤与茶。

可笑的良心。

李旦也往外瞧了一。

——他们夫妻俩可不是天后心尖尖上的太平公主，没有是任妄为的资本。

天后将苑里的尽收底，更将众人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韦思谦长长一叹，不忍再劝。

虽说他们受天后所提，才有今日之荣耀，但往上推个一两代，他们的父辈都是太宗时期的臣，但凡在太宗时期当官的人，没有一个不念着太宗皇帝的好，哪怕太宗皇帝已过世多年，世间仍传着关于太宗的传说，固，无法磨灭。

天幕之上，如狼似虎的卫士们冲府邸，女人的尖叫声，孩的哭喊声，男人的求饶声，声声不重，声声凄厉，而后画面一转，行刑场上血成河。

但也只是一，瞧过之后便收回视线，心里有慨，可并不多。

在这个风雨飘摇阿娘执意登基的时候，多说多，便是多错。

可他们这般行事，必会激怒阿娘，激怒阿娘的下场再明显不过，不是抄家，便是灭族，阿娘留下残暴骂名，而李唐江山也就此丧失栋梁之才。

同朝为官，同受李唐俸禄，他们虽不到裴炎敢以命为代价的直言不讳，但也不愿有辱门风面之人，裴炎跪，他们便跟着跪，同气连枝，同生共死。

【铁鞭，铁锤，还是匕首，任君选择。】

天幕之下，九州为之安静。

刘景先观鼻，鼻观心，虽未与裴炎一同列，但手里的茶盏也放下了，余光环视着周围群臣，大有若群臣跟随，他亦会从小秤上离开之意。

——与太宗皇帝相比，她的基还是太浅，哪怕天幕说了一遍又一遍她会登基称帝，但是支持她的臣依旧寥寥，甚至那些支持她的心腹此时也坐立不安，受良心的谴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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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公主心里打了

“被太宗皇帝委以重用的魏征，听人讲之前是废太李建成的幕僚，太宗皇帝登基之后也没为难他，不仅不为难他，还多次采纳他的意见，待他如上宾。”

裴炎与韦思谦之后，更多的朝臣从小秤上起，宗室们更是果决，纷纷离开天后赐下的小秤，在裴炎韦思谦后的空地跪下，其态度再明显不过，誓与李唐共存亡。

刘景先于郭正一见此，也从小秤起，一左一右跪在裴炎侧。

“这才是圣明皇帝的作为，哪能跟天后一样，别人反对自己，就把别人全杀了？”

但那些心腹并不定，左顾右盼，面上心虚得厉害，此时留在小秤上，便意味着接受天后的施恩，赞同天后篡夺李唐江山，这显然李唐臣该的事情，更不是世代受李唐之恩的臣的事儿。

至于阿娘是登基为帝，还是改国号为武周，那都是三兄该心的问题，与他关系不大。他是藩王，只要安安生生一个富贵闲人便好了。

外面闹得动静这么大，只要不瞎的人都能看得到，太平跟着众人往外瞧，好奇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当看到的领人是裴炎与韦思谦，而侧之人是郭正一与刘景先时，她的眉不由得蹙了蹙。

丞相裴炎眉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