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笑，却没有再取酒。

她早已习惯命运的不公，而世民，还在为她的不公而不甘。

——那时的世民，是真的为她不公，为她不甘。

但现在呢？

还剩下几分为她愤愤不平的心？

李琼华静静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李世民。

他们弟已许久未见，曾经清瘦的少年如今已有了男人的模样，但又不是圆世故的那一，他上仍有着少年人独有的净纯粹，看向她的视线依旧明媚烈，只是多了几分往日不曾有也不会有的警惕。

那是面对敌人才会有的东西。

而她，便是他一生之劲敌，让他的宏图霸业成为镜月的人。

她不再是他的阿了。

尽此时的他仍在唤她阿。

“阿想与我讨论兵法？”

李世民展眉一笑，声音清朗，“甚好。”

“我在军中素无敌手，但求一败却求不得一败。”

他抬手理袖，在李琼华面前站定，“唯有阿，才能让我畅快淋漓斗一场。”

“只是不知，这次的彩是什么？”

“一场酒宴？还是阿耶想要的兵力城池？”

李世民垂眸看着案上的山川军队，随手拿起一只捻着手里。

质地并不糙，不是仓促之间准备的，而是阿不知何时命人备下的，一直藏在阿的私库里，等到天下平定，他拿到那个位置了，阿或许才会拿来与他再斗一场，然后无论是落败还是胜利，阿恬淡面容上都会有着无法言表的悲伤。

这是阿的悲哀，曾经也是他的。

可当他引诱甚至迫阿耶起事，当他匹单枪力劝突厥，当他南下与群雄争锋，当他大放异彩有机会问鼎那个位置，他忽而觉得，他的悲哀不是悲哀，是他的幸运。

——阿是女人，是他的幸运。

李世民自嘲一笑，放下手里的旗帜，抬看着仅一案之隔的李琼华，眸仍是她所熟悉的明澈少年气，“又或者说，阿想赌一些新鲜的东西？”

他的野心锐利且直白。

李琼华却并未回答他的话，只从他脸上收回视线，两指夹起一柄旗帜，“待分胜负后，我再告诉你彩是什么。”

苍生为棋，天下为盘。

成王败寇，一念之间。

【隋末群雄逐鹿，李渊靠着一个限时外挂李娘和一个长期外挂二凤，终于成功取得天下。】

【有宝宝或许会问，怎么是靠着李娘和二凤，那李建成呢？他可是李世民一生的劲敌啊，他不可能贡献不大的，肯定是成王败寇，他的功劳被登基后的李世民给抹杀了。】

【现在网庙十哲都来了，赵括隋炀帝的洗脑包都满天飞，宝宝们吃李建成的洗脑包很正常。】

【针对这洗脑包，其实非常好破，网上有一句非常火的话叫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但是请注意，一般是本朝的史书不是本朝的人写的，本朝给前朝修史，所以唐史不是唐朝人写的，而是唐朝以后的人写的，旧唐书成书于唐朝之后的五代十国，新唐书与资治通鉴就更不用讲了，成书于宋朝。】

【五代十国不可能为一个造成他们大斗的王朝遮掩，宋朝么，抹杀女人光这事很正常，但宋人瞧不上二凤，不可能为了二凤的功绩去抹杀李建成，所以李建成的功劳，只存在建成的世界里。】

李建成：“……”

这怎么可能！

李元吉脸极为难看，“大兄，你不必听天幕胡说，你的功劳我们都看在里，岂是天幕说没有便没有的？”

【当然，宝宝们如果不相信这个结论，咱们还可以从李娘上。】

【对比李建成，李娘的记载可谓是寥寥几笔，史官们生怕多写一个字占了排版位置，可尽如此，我们还是能从史书工笔里看到李娘从跑路到勒兵七万威震关中的过程，更能看到以她而命名的娘关。】

【但李建成有什么呢？】

【有丢掉弟弟跑路，有重金收买二凤的铁粉尉迟恭1，收买不成恼羞成怒搞刺客杀人灭2。咱就是说，这智商堪忧且德行度量刨地坑的人，他和李娘相提并论，说他的功劳被李世民抹杀了吗？】

【他不！】

对对对！

他不！

武将们无不举双手赞同。

但很快，武将们发现自己完全没心思再去留意天幕在讲什么了。

——李密广召天下群雄，王世充，窦建德，甚至这会儿都快被权臣架空了的隋帝都与他联合起来，组成抗李唐联盟，几十万大军兵指他们的营地，不过月余时间便能将他们消灭殆尽。

“……”

说好的最终是李唐取得了天下呢！

这天下兵力联合起来灭李唐的局面是个什么情况！

武将们哭无泪，一边不停蹄召集军事修筑防御工事，一边疯狂招募周边百姓加唐军。

——皇天后土，他们这兵力如何是几十万大军的对手！

再不补充兵源，只怕他们本撑不到二郎回援！

抗李唐联军的中军大帐之中，原本火不容的几个人此时亲亲坐在一起，共商讨李大计。

“李世民不过黄小儿，不足为惧。”

众人之中李密势力最为大，他便率先开，“李三娘虽占据关中，但兵力不过七八万人，有因李渊待她不公之事对李渊心生怨怼，我们攻打李渊，她未必会手相助。”

“当然，纵然她肯领兵来救，她的那些兵力也不是咱们的对手。”

“咱们便围李渊而打李娘，让她来多少人，便死多少人！”

王世充捋须颔首，“不错，此计甚妙。”

“你我几人联起手来，这天下落不到他们李家人手里。”

“这天下纵然毁在朕手里，朕也不能让李渊那厮了皇帝！”

千里之外，隋帝破大骂，“朕素来待他不薄，他竟敢如此对朕，似这背主之贼，他有何面目存活于天地之间？”

“朕要他死！”

“他必须死！”

李渊抬手了把额上冷汗，“文静，三娘那里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

刘文静摇，心如死灰，“主公不该让二郎去寻三娘。”

“若二郎还在，纵然大军压境，二郎尚有应对之策，可二郎不在，军心不稳，我们如何面对号称百万之众的联军？”

【那李建成二凤的对手吗？】

【他的世够，但他的能力完全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