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张豪远这么说，众人都看向林延，一旁得了他好的学童都是：“豪远哥说得是。”

张豪远哼了一声：“侯忠书，这事你不要替别人。这块腊是你的，拿了就不要说话。

“我真不是客气。”

“他们人多，要不要捡些称手的兵。”林延认真地建议。

洪塘社学的学霸，张归贺哼了一声。白日默写千字文，洪塘社学里除了林延外，没有一人答对，就算是学得最好的张归贺，也是错了一，被林诚义打了一下戒尺。

“这样的人，还在社学读书什么，早赶回家去。”

碍于面林延夹了一筷，放嘴里，初时一蟛蜞腥味涌来，但随即被红糟，糖，酒味的中和后，变成了一生鲜的味。林延哗啦地扒了一饭去，然后二人就着蟛蜞酱吃了起来。

侯忠书直接拿来，蟛蜞酱来酱饭后，米饭上糊着一红糟，又用筷拿了生腌的蟛蜞，取了放嘴里一咬，嘎嘎的响脆。

闽地临海，平原狭小，不能大量蓄养牲畜，故而产多是海味河鲜，很少。平常人家都只有过年过节时，才能吃到一。众学童听说有腊分，都是拿起自己的碗，捧到张豪远面前，盯着他的讨好地：“豪远哥，多给我一些吧。”

“来啊，别客气。”

“他也？”张归贺轻笑。

侯忠书在腊和林延的友情中很是挣扎了一番，然后看了一碗里的半只蟛蜞，很违心地：“谁稀罕你腊，我在家里天天大鱼大的。”

张豪远也是一一夹去，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同塾们，可知束脩是什么意思，听先生说，束脩就是十条腊。连圣人教导弟，就是要束脩的，可是我们社学里，却有一人不缴束脩，在那厚颜无耻地听课，先生仁厚不说什么，但我等为弟的却坐视不理。所以这腊谁都有，独少了他一份，因为他没资格吃。”

大家都有吃，独少了我一份，林延侧目看向这张豪远。但见他挑衅地看向自己。

“不怎么说，不知礼数就要教，否则他们还不知这社学是姓张的了，此事不用你，我来给你气。”

林延侯忠书二人酣畅吃饭的一幕，被一旁桌上数人冷看在底。

“忠书，算了，与这样的人没什么好争的。”林延一旁劝，形势比人，对方是里长儿，惹上对方麻烦不少，何况自己也犯不着和一个孩童呕气。

张豪远放话威胁后，大步走了，几名学童簇拥在他后。

张豪远拦住他们：“这里打起来，先生面前不好看，这两个小有，大家走着瞧，到时候你们受的！”

几名张氏学童大怒，撩起袖来。

侯忠书却不服气：“笑话，我前几日还将吃不完的腊喂村那条狗了，你看是不是他里的这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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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忠书在一旁替林延：“张豪远，延又不是不缴束脩，先生说了，允许延中秋后再给。”

说完张豪远就站起来，故意对左右的学童：“诸位同塾，今日我家里捎来了一腊，大家来尝个新鲜！”

“妈的，打就打。我也不是从小吓大的。等会你别离了我，大家一起，就算上厕所也一起，别落了单，我们兄弟俩联手天下无敌。”侯忠书在一旁大言不惭。

这时另外一个学童开：“可是归贺哥，若是由他了你社学名的地位，到时候大宗师来社学，再赏识了他，就乌鸦变凤凰了。”

“哈哈，侯忠书，说什么大话，你以为我们不知你家的情况，放在这村里，每日都能吃的，也不过三。很不巧我家就是其中一。”张豪远脑袋仰得的，目无余。

林延看去，知这学童叫张豪远，一直与自己，侯忠书十分不对。不过此人是清化里里长的儿，在学童里一贯手阔绰，有不少人帮拳，以往林延，侯忠书屡有吃亏，可谓是结怨已久。

“不用，万一被先生看到不好办，别怕，我们洪塘双龙手上的功夫，可是一绝。”

洪塘双龙啊，寇仲？徐陵？林延只觉得好笑，仿佛又重温了放学时被坏孩堵校门的一幕。那时候自己心情忐忑的，现在只是觉得好玩。

觉得恶心，但也知这是海边人家的桌上之珍。这蟛蜞酱是用河滩上抓到小蟛蜞，加上黄酒，酒糟，盐等辅料，用碾成酱。

“穷乡僻壤来的，难免不知礼数。我们可不能和他们一般见识。”

一旁一名叫张豪远的学童：“归贺哥，这两个外乡人，目中无人，你也忍得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