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路。

清脆密集的蹄声于街面上响起，随着羽骑之后的一八人抬起的坐轿，左右又是几十名随从。

坐于轿中的林延正闭目养神。

如此八抬大轿自是宽敞，他面前还摆着案几，让他可以随时在轿上边行边批改公文。

至于前方的羽骑则是兵调给阁臣所用，此非六尚书能有行之仪仗。

经过棋盘街，再至御桥前。

此时明月在侧，天漆黑，且尚未朝。

御桥旁百官皆持伞举烛于门前等候，而这时蹄声传来。

有一小吏策而来：“阁老仪仗，快避。”

众官员闻言朝远看去，确是阁臣仪仗。

“哪位阁老？”有一名官员突而问。

其实众官员们心底也猜测几分，几位阁臣中赵志皋年纪老迈，很少如此早来朝参。至于张位为显宰相气度，都要最后一个才到。而陈于陛又在告病之中。

如此八成是沈一贯的座驾，不过沈一贯近来也是越起越晚。

官员们立即吩咐左右立即熄去烛火避让至旁。

数百炬烛火尽是熄灭，百官从伞下行至前一并翘首望去。

寒夜中，何人持炬而来？

但见羽骑持火燎已至，将御桥照得是一片明亮，犹如白昼一般，甚至连这料峭的寒也被此火光驱散。

大轿在桥边落轿，百官拥上，但见一名六梁梁冠，着朱红蟒袍，环犀革带，脚踏朱履的年轻官员步。

“参见阁老!”

百官齐呼！

另有一名官员中差一些唤作了大宗伯，欣喜话到嘴边，福至心灵。

万一当面叫错，以对方传闻中眦睚必报的，恐怕以后是没好日过了。

林延纵目远顾，但见绵长的百官队伍列于御桥边一并向己躬行礼参拜。

自唐宋起，为宰相者，群臣避，礼绝百僚，百官见之都要参拜行礼，而林延稍稍即是礼数。

更有甚者连也是奉欠，面对百官站立都要侍者垂首搀扶。

林延举步来至官员们中间，众官员们但见火光之中，不时有相熟的官员上前行礼问候，林延则简单说了几句话。

此刻有的官员正转过去以袖拭泪。

有的官员则是激动雀跃之溢于言表。

林延始终很克制，没有太多情绪，而见此一幕的百官们却无不动容。

见过后林延复行至门前与百官一并等候门开启。

朝参时阁臣者最后到来也是无妨，但今日是林延阁第一日，早早抵达也可说得过去。

不少官员在后频频耳语。

此刻但见朱红的门缓缓在林延面前开启……

这是一个普通朝参之日，但年迈的首辅赵志皋来了，连久病在家的陈于陛也是来了。

百官于皇极门前向阙虚拜，然后各自散去。

林延于皇极门领了旨意，完成了阁最后一手续，然后自皇极门东庑经会极门。

会极门即左顺门，嘉靖年令士大夫衣冠丧气的左顺门案即在此。

这也是京文武官员上下接本的地方，故而门禁森然，以往左右庑房里各有给事中，阁吏坐此接奏本，此外还有实录馆、玉牒馆和起居注馆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