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农贱商已是过去，只要是百姓所好为之，又有何不可。

周书曾云‘农不则乏其，工不则乏其事，商不则三宝绝，虞不则财匮少’。

所以破题可以从此开始。

温仁想到这里神一震，继续看到第三题‘明君制民之产，必使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乐岁终饱，凶年免于死亡。然后驱而之善，故民之从之也轻。’

这题倒是最容易了。

这不是所言的仓廪实而知礼节，衣足而知荣辱吗？

新民报上月为仲正名，已令不少考生从中观得风向，他们本以为会将这一句话放在策问中考，没料到却用在四书题中。

当然这一句话是孟说的，但与‘仓廪实而知礼节，衣足而知荣辱吗’都是一个意思，其宗旨都在于富民而教。

这就是所谓的‘礼生于有而废于无’是也。

这每一题都与林侯官主张的新政有关。

考棚之内，三千考生下笔疾书。

林延这一日从诸考官中的态度中略窥一二，欣喜有之，畏惧有之，反对有之不过很少。

但朝中那帮清，以及御史台，又当如何？

可是剑已是鞘，没有回路了。至于有些考官考生不淡定也就由着他们不淡定好了。

林延率众考官走下考场，检查考生卷。考生们都在平静地作答，就如同平时一样。林延看了几十份卷，但见年纪稍长的都答得很保守，至于年轻举们就答得很合自己心意。

当林延走到温仁的案前，先将他卷看了一遍，心底微微惊讶。他仔细看了一这考生，但见对方相貌极好，见自己看来微微颔首，态度不亢不卑。

后曾朝节也是将对方文章看了一遍，心底惊叹不已盛服其才。

林延，曾朝节随后离去，到了无人曾朝节问林延：“方才那读书人文章如何？”

林延：“文章很好，句句切中题意。”

曾朝节也兴地：“我也觉得此文才盖世，可冠这一科。”

林延回过看了曾朝节一笑：“莫要说得太早，说不定还有更好的文章。”

“哦？在总裁心底，什么是好文章？”

“好的文章似大川归海，洪炉炼过，读来有澎湃金铁之意。此人文章好是好，但却似全而缺，充其量是蔡京之才而已，但就算如此也算难得之才了。”

说完林延抚须笑了笑，寻又暗叹，何人可继我衣钵？

三场考毕。

考官们议卷论卷，最后定名次。

其间林延很少说话，只是评卷之前对众考官们了一句，国家社稷之将来，皆权衡于诸公笔下，还请诸公秉持公心，想一想当初自己困于场屋之时！

说完林延即作上观。

考生名次主要由曾朝节与众同考官们各自议定。

其间不免几个同考官为各房里卷争一争名次，林延最后调解几句，所言无不公允，众人皆服。

现在横鉴堂上，二百九十三名考生的卷皆事先议定的名次铺满大堂上。

屋内四周红烛举，照得满堂皆红，考吏一个个拆卷唱名，然后由书吏填名榜上。

烛火下，曾朝节与众考官们各个面有喜。名次已定，他们也不再彼此面红耳赤争辩个什么，这一刻他们神情放松，有说有笑。

林延闭目听着官吏们唱名。

正所谓取法乎上，得其中也，取法乎中，得其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