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城的百姓。

步行城的百姓排列作一队，车亦是排列成一队。

守门官依次排查。

城之时，又有突变。

但见上百名士朝城门赶来，争相挤城门。

城门官上前喝住：“你们作什么？”

为首士拱手：“吾乃国监监生，听闻林相公辞官归里，我等皆城追他。还请通一二！”

城门将信将疑，懒洋洋地：“林相公要辞官？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听说。”

士正：“听闻有恩旨，免了百官相送，官员们闻讯去他府邸拦驾时，早已是走了。我等都是国监的学生，岂会骗你不成？”

“林相公既执意要走，你们拦又有何用？”

那士大声：“大政未举，中兴未竟，却避位归乡，岂非……岂非……无论拦与拦不住，我等总要为天下尽些绵薄之力。敢问可见林相公车驾门？”

“京城大大小小那么多门，林相公未必走这里。我看你们别白费功夫了。”

“总要试一试。”那士咬着牙。

当下士们分作两拨，一拨城门追去，一拨则守在城门盘查车。

林延见此不由摇了摇。

此刻前后都有车堵住，林延可谓也不得，退也不得。

于是林延先让林浅浅及女移至后车再说。

又过了一会，车到了城门前，但见车帘被一掀，一名士人探来朝车内，见对方是生面孔，林延顿时放下来心来。

对方看车内简陋的车饰，车内人不过四十岁的长须中年男，相貌平平无奇，哪里似权倾天下的当朝宰相。

对方不由失望，仍不死心地对双膝盘坐的林延问：“敢问尊驾可是林相公？”

林延微微笑：“哪来林相公，只是读书人。”

……

林延，字宗海，侯官人。父定，县学诸生，遇倭故。延家贫力学，过目成诵，然常恃才骄人，后受业于濂浦林烃三年，习文磨练心，方成伟。

万历四年，举乡试第一。座师王世贞得其文顾左右，三十年后天下皆从其，而不知我也。延属文动笔如飞，初若不经意，既成，见者皆服其妙。虽年少，却郁然有文宗之望。

八年，会试、殿试又皆第一，时延十九龄。开国两百载，三试第一者，不过二人，连中三元者，延一人而已。人云，我朝开国以来，文盛气象无如今者，此果文脉天运乎？

除修撰，延以年家受知申时行，未满两年，任两房制诰敕，经筵展书官，讲官，迁侍读。

十年，延省亲回朝，充日讲官。延好以掌故，法度，民生启沃帝心，时帝已隐然以公辅意属。

张居正立朝，于称几毁誉俱所不计，一切福国利民之事，然为之。居正揽权久，群下如束，异己者率逐去之，以恩威临主上。及居正卒，张四维得政，知上下积苦居正，先易其政收人心，后窥帝意，籍居正家。

张居正当国，延与其不和，暗讥相，数累时行周旋维护。及居正倾覆，满朝无敢建白者，独延抗章，疏首曰‘天下为公’，为居正鸣冤。

疏之日，天下闻而壮之，帝与慈圣太后之怒下诏狱。

朝臣竟上疏救居正，帝悔己过，悯忠言，令延改疏词。延曰，荣华富贵天不由我，匹夫之志我不由天，不易一字。帝谪延归德同知。

中州河决千里，陆平川，百万饥民皆嗷嗷待哺。延甫任即兴河工，筑大坝，屯淤田。朝裹风，暮沐风雨，郡守三年，归德大治，民颂其德，以堤名之。时河督潘季驯等奇其才，惜其遇，巡抚臧惟一等河南巡官员皆章荐之，云不可以百里之地屈就社稷之。吏尚书杨巍举延为州县第一。

帝每念延，即问左右近况，于文华殿屏风独书其名。潘季驯，臧惟一疏后，帝从时论，擢延詹事府左庶兼侍读学士，又忌于张居正故事不重用。

十六年礼右侍郎，寻迁左侍郎，称疾还乡。

延在乡兴儒学，建书院，天下学莫不读其言，诵其文，果应世贞之语。延以学功自号，提倡力行之实学，宋亡三百年后，永嘉之学再盛于朝野。

十九年二月，诏拜礼尚书。

申时行谢政，荐志皋及张位自代，又举沈一贯，朱赓，林延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