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当桌上每一菜都夹过一筷，周颜习惯放下餐，作为结束她这一顿晚饭的标志。

她把手放在桌沿，手腕又被硌了一下，一枚清的玉手镯，像剥了的青，圈在她藕节般的小臂上，不过半个小时。

从席间此起彼伏的惊讶声里，周颜滤掉无数条嘘寒问的废话，拎到一条有效信息。

她的父母，以及季女士，在今早才得知裴昇与周颜，明日要去婚姻登记。

原以为人人都知裴昇的预约计划，她是蒙在鼓里的最后一个可怜虫。没想到通过系统短信得知消息的她，如此敷衍的告知方式，竟然是第一个被通知的人。

裴昇一向先斩后奏，他决定事情不需要过问任何人，连自己母亲也一视同仁。

看来他并非不够重视自己，他只是行事如此。

周颜轻易地安好自己，一个人若想安自己，无论怎样的境遇，总能凿来。

“这镯好，适合小姑娘，送你当个简单的礼吧。”季舟陵捧一方丝绸帕，层层打开后，起透青细玉镯，到周颜手上。

“好看吧？”季舟陵侧，看着裴昇，仿佛他才是礼真正的主人。

“好看。”裴昇却看着周颜，带笑意。

周颜的胳膊空旷惯了，上玉镯像挂了一块时冷时的冰，磕在桌角、背包、扶手，任何一个原本与她手腕接的地方，都会发令人陡然心惊的碰撞声。

奢侈品因脆弱更显得华贵，周颜为这块雕琢好的石，手低低抬起，不敢轻易落下，她想她不适合轻裘的生活。

周颜当然不会天真地认为，一枚玉镯代表季舟陵接纳她，粉饰太平是富家太太的必修课。

未饮尽的温，碰在手边悠悠撞波纹。晶灯在桌上铺开圈圈虹，厅堂里人来人往，暗影晃过，立在周颜座位附近。

推杯换盏声短暂地停下，座椅拉开绵长的响，寒暄声逐渐浮起。

周颜抬看，一家三乐的影，林蘩跟在林家父母后，一得致的女士装，温声细语同周颜打招呼。

早早悉过，粉饰太平是她们的必修课。林蘩若无其事与周颜握手，这只手曾无数次动手机屏幕，比考古的镐还契而不舍，挖让周颜提心吊胆好一阵的视频，最终却不了了之。

周颜虚虚碰她的掌心，二人都没有诚心握手的意思，场面好看就足够。

那则视频后，林蘩的对话框不再有动静，周颜接着裴昇带给她的一波波冲击，忘了林蘩这颗闷雷，不知她准备何时燃引线。

“你真是好手段。”

二人无限接近时，林蘩在她耳边留下这句话，轻得像一场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