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发

连着好几日，凌清远的微信都是静悄悄的。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你要不要接试试”这句话作结，凌思南再度放下手机，微微垂眸。

她其实可以问问他，加她了吗？聊得来不？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诸如此类。

可是她不敢问，也不能问。

她不知凌清远会怎样回应她，而且她已经打定主意这几天要把两个人的关系冷理。

弟弟似乎读懂了她的意思，那以后再也没给她发过消息。

可是就在两分钟前，她忽然收到了新微信。

[~~~~~~~学！长！加！我！了！]

[是你给他我的微信的吧？！你真是大大大大好人！我最你了MUA~~~]

他加她了。

在没有告诉她的情况下。

课间凌思南抱着一摞厚厚的练习册，从教学楼后面的围墙边抄近路去办公的明思楼。

脑里一直思考着那个对外尤其是对女生绝对矜持的弟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加那个学妹的，越想就越觉得心里憋得慌。

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凌思南抬的一瞬，一个黑影砸了下来。

两个人撞在一起，凌思南被扑在地上，练习册散了一地都是。

“凌思南？”她听到一个很有辨识度的男声叫她的名字，嗓有些沉。

她撑起：“顾霆？”

“呃，你刚在树后面，我下来的时候没看见。”顾霆和她解释说，此时此刻凌思南一侧的肩膀还没和他分开，单薄的装下，少女的肤泛着温柔的度，偎贴着顾霆的胳膊，顾霆的注意力霎时全都集中在了那一。

温温的，她明明不胖，却也能清楚觉到肩的柔轻陷。

“你怎么翻墙啊？”凌思南了被撞的肩膀，“上次打架已经被记过分了，听说是你第二次，第三次记过就要被退学了好吗？”

顾霆听她说的，笑容随着眉峰轻扬：“翻墙逃个课不到记过的地步……不过，没想到你还了解我的。”光自树叶的隙间撒播下来，落在他五官分明的脸上，整个人带着一随的不羁味。

“这是学校众所周知的事情。”凌思南弯腰收拾旁边零落的练习册，“你还是小心一吧，毕竟好不容易捱到三了，还是别在这个关掉链才好。”

顾霆跟着帮她一起把地上的练习册整理好，一边余光偷偷瞄她。

她既不怕他，也从来没有刻意的谄媚，跟她在一起相很好，很自在。

“行了，那些给我。”凌思南准备从他手上走练习册——

“凌思南，你缺不缺男朋友？”

凌思南原本打算开告别，结果一句话噎在咙差呛死。

“……你摔傻了？”

顾霆耸耸肩，“很奇怪吗？我只是觉得喜你，所以想你问你需不需要个男朋友。”顾霆有过一任女友，不过后来她举家移民了，然后他就从一开始单到了现在。中间也不乏女孩追过他，然而别看他今天开开得随便，他对情却不是来者不拒的那，得看相投不投缘——认识凌思南没多久，他却清楚觉得两个人合得来。

他是真的认为两人合适才会主动开。

“我……不需要男朋友。”凌思南第一次被人这么明晃晃地问这问题，有尴尬地回应。

两个人站起，凌思南抱着那一摞练习册几乎到了她的下。

“我来吧。”顾霆很自如地接了过去，一只手就轻轻松松把练习册夹在臂弯里，另一手拎着他的单肩包，跟着凌思南往明思楼走。

“你你、你别那样拿，会皱。”

顾霆摇了摇，笑她：“别那么认真，这破册命得很——你刚才说你不需要男朋友？”

“不需要。”何况她已经有了一个比男朋友还麻烦的弟弟，让她在三这个节骨上再应付一个男人，她肯定不会那么想不开，而且——她皱了皱眉，假设了一下自己如果跟凌清远说有了男友的后果……

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其实没那么麻烦，也不求你什么，你如果想读书，我也可以陪你，你不想的事情都不会勉你。”顾霆看着前方，说这些话的时候坦的，好像自己不是在告白，只是在跟她聊产品使用验，“你要不要试试？”

凌思南的笑声忍不住溢了嘴角：“你很奇怪。”

这样告白确实很没情调，但也因此完全没有给人压迫，哪怕拒绝了也不用担心良心不安，答应了也不会害怕生活有翻天覆地的变化。顾霆这个人，说话就和他打架的动作一样，都是明明白白的。

凌思南忽然想起了凌清远。

你永远猜不透他真正在想什么。

就像你不知为什么隔了这么多天，他突然就去加了那个小学妹。

她当然不可能答应顾霆，可是顾霆确实也没有着她的意思，只是让她改主意的时候来找他。

等到了办公室门，顾霆正打算把练习册给凌思南，结果后就响起来班主任的声音。

“顾霆同学，你来得早啊。”

顾霆没有回，好看的眉耷下去，神里写满了慷慨赴死的毅然决然。

“希望来年你还能记得我。”他用语说。

随后就被老师请办公室喝茶去了。

——我会给你烧纸的。

凌思南看着他的背影，嘴角轻轻翘了起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凌清远回来还有两天，而两人已经有足足五天没有说过话。

凌思南觉得，自己的计划，大抵是要成功了。

这天放学，凌思南被班主任叫住，班主任给她一份通知，让她送去顾霆家给他妈妈签字，顾霆今天又没来，而这份通知的家长签名周一就要给学校。

“为什么是我？”凌思南不明所以。

“我们班不是就你和顾霆最得来吗？”班主任方老师是个好相的年轻人，和他们说话也很随和：“他家离学校很近，就在学校边上顺路的，去吧去吧。”

凌思南虽然不明白方老师是从哪里得的她和顾霆最得来的结论，但既然被拜托，她也就将就答应了吧，毕竟之前顾霆为了救她受伤的那件事，凌思南一直放在心里——人情债总还是得还的。

她循着手机导航和老师给的地址，在找错两个门之后，终于到了顾霆家门。

顾霆打开门看到她的那一刻很意外。

她也很意外，原以为顾霆不在家，毕竟觉以他的风格，如果没来学校肯定是去校外哪里了吧？

“老师叫我拿这个来给你家长签字……”凌思南把通知拿了来：“我们都了，就你还没。”

“阿霆。”屋里响起女人的声音。

“知了。”顾霆拿着通知单匆忙扫过。

“阿霆，过来——”

“等等妈。”顾霆回应了一声，转回来时看了下门外的天：“你先来，等我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凌思南本来想说不用的，可是顾霆就这么开着大门屋了。

她只好继续在门等着，顺便好奇地打量了下顾霆住的地方。

学校旁边这一块是旧时的民宅，地段很好，不过都是老宅，如果拆迁能分很多钱，如果不拆迁，那比郊区的新房还不如。凌思南往门里看的时候，视线的尽是另一间屋，窗边倚着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的模样，侧脸很，可是发散披肩，手里夹着一烟，神涣散地眺望窗外。

顾霆的影晃去，挡住了女人的影和她说话。

凌思南在一旁的桌上看到了一块被吃了一半的发糕。

不一样会儿顾霆走了来，双手一抻穿了件卫衣外，带上门。

“走，我送你回家。”

凌思南没想到顾霆骑的是托车。

而且不是小绵羊，是重骑托，虽然那车看起来有一些年岁了，但外形依然很霸气。

“这是你……”

“跑外卖用的，前两年买的二手。”顾霆递给她一个盔，“上安全。”

前两年啊，那不是和清远一样大的时候？

而且跑外卖……？

凌思南想起那天顾霆落下的电话，好像确实时不时一些订餐信息。

所以那台是兼职用的手机么？

凌思南穿的是短裙，坐托多少有些不方便，只能违反规半侧着坐，这样坐的平衡不好掌握，她有些害怕。

顾霆歪过，盔下的睛在夜里看起来澄澈如灯辉，熠熠生光。

“扶着腰。”他说。

凌思南想了想，纠结了良久，还是捉着他的卫衣，轻轻搭着。

从顾霆家到凌思南住的地方，骑托不过十分钟的距离。

可是一路上什么话都不说也很奇怪，凌思南只好找话题。

“你每天去买的发糕，是给你妈妈吃的？”

“……嗯，她每天到都要吃了才肯安静。”

“阿姨她……”凌思南顿了顿，想问，但又没有问。

“神不太稳定。”顾霆倒是没有打算藏着掖着，直白地说，“抑郁，妄想症。”

“哦。”夜风掠过没有遮掩的，凌思南觉得有些凉。

托车开到小区门就不能去了，因为档社区得严，外人还得登记，凌思南不想那么麻烦，主动要求下了车。

顾霆帮她把盔摘了下来。

“谢谢你送我回家。”凌思南很礼貌地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