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更讨厌他。

她忽然觉得脚都在发麻，本站不起来。

“南南，你又把弟弟带哪里去了？！”

“他老缠着我。”陈婶平时照看她，凌思南对她自然也没什么戒备，童言童语直白地说来：“爸爸妈妈有什么好东西都给弟弟了，他还天天围着我转，害得我都没办法去玩……”

【番外】十年·今日 （上）

孩的直觉似乎异同寻常的灵，抓着的棉衣不放：“要去哪里？”

小胖的脑门被凌思南一手抵着，那只小手当然不如的手臂来的长，往前捞了两下，没碰到的衣角，嘴一瘪，哭丧着脸就哇哇大哭起来：“哇哇哇——不要元元了……讨厌元元了……”

可是竹篾依然没长，一下一下在她上：“让你不听话——让你不听话——还带坏弟弟——”

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呜哇哇哇哇——”接着是元元惊天动地的哭声。

小胖脚上穿着吱吱叫的儿童鞋，随着他的脚步作响。这鞋在这一年很行，凌思南一直也很想要一双，可惜她已经过了那个年纪——她这么安自己。

“快回来。”

小胖在她面前哭得快岔气，凌思南想了想，待会儿回家可别让爸妈看见他着一双泡回去——不然惨的是自己。

弟弟又跟一个跟虫一样追在她后面了。

“也许弟弟就是想要你呢，你的让让他啦。”李婶也就是随说说，毕竟元元那个小孩儿也没什么错，家里父母两个都忙，弟弟喜跟着也算是血缘的关系吧。

转看了站在巷等她的二叔伯，凌思南犹豫了片刻，还是弯下，抱了抱这个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疼过的弟弟——

她都知。

凌思南被夸得一下脸红起来。

邱善华打得也不算狠，可就是不肯停，凌思南被她拽着胳膊转着圈想跑却跑不掉，拖鞋都飞了去。

凌思南哽咽着，哭得一一地，辫里的发都杂地散了来，还趿着一只要掉不掉的拖鞋站在一边，就这么惊魂未定地看着母亲安抚弟弟。

元元噎着看她，哭得直打嗝：“、要……要跟……元元……在一起……”

平房在老城区挨得密，老巷里充满了烟火气。

邱善华闻声赶忙丢掉了竹篾，心疼地抱起来哄：“哎呀元元，你怎么就冲过来了，是妈妈不好，打痛了没有，红了吗……”

她想想，自己还是不要对弟弟太坏了吧。

七岁的凌思南当然还不懂什么叫反抗，抱着往角落躲：“我没有带走弟弟——我没有——”相反，她去之后发现元元偷偷跟着她，害她哪里也不能去就带着弟弟回来了。

凌思南听着后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小大人似的叹了气，转过。

她磨着牙，勉让自己撇去心底那一抹不快，蹲下来：“哭啥呀你，我这不还在你跟前嘛。”

那时候住的还是机关小院，单位里分的平房。

凌思南蹲着的回，逆光的影下，是母亲盛怒的脸。

可是……她错了什么呢？

她也想要妈妈啊。

凌思南哭叫着，哭声穿透了老巷，左邻右里有些看不过的纷纷走了过来劝，元元哭得比凌思南还惨。

“元元乖，很快就回来。”

“~~等元元——”小胖抬起一只胖乎乎的小胳膊向女孩伸着，另一只手拽着他心的玩车。

元元哭得惨兮兮地，却不忘伸手拍打母亲：“不许打！坏妈妈——不许打！”

“你快回家啦。”张妈怎么就放任弟弟追院来了。

结果又一竹篾下来的时候，突然到了一个更小只的影上。

元元停下了哭泣，目光落在上，眨眨睛神地看着，渐渐笑起来。

真好哄，凌思南颇为得意，于是拈着到弟弟手里：“喏，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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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让他？家里什么好吃好穿的都是他的，我哪个跟他抢过？”

回望的时候，那个小小的影抱着玩小车蹲在那里，形单影只，孤零零的一人。

“带我去好不好……”六岁的元元已经懂事了许多，也不会死乞白赖地，抬起眉清目秀的小脸问：“我会很乖的，带我去好不好？”

只是她不喜这觉，好像拿着别人剩下的东西，所以一直没有在意过。

凌思南心里想，其实这是带了偏见彩的评价，她自己也知。

就算抢，也抢不过。

李婶安了她几句，就匆匆回饭去了。

“……。”

“要……”凌思南想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说，“就……去一下。”

母亲手上拿着一竹篾，本来就是门寻她的，一下拍在她的背上，“告诉你不许门不许门，你不仅偷跑去，还把弟弟给带走！你看你弟弟，他都哭成什么样儿了？！”

那个声音，她终究没有听到。

她握着拳，还是收回了目光，从巷外来的风，把她最后一丝留恋拂散。

虽然他很烦人，可是也是因为他，她才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至少还有人在乎。

然后天真地笑起来：“好看~”

巷的陈婶儿恰好在往旁边沟渠里倒馊，元元这一哭就把她的注意力引了过来，忍不住笑：“南南啊，别欺负你弟弟了，待会儿又要被你妈骂。”

她一步步往巷外走，走向那片终于属于自己的天空。

然后隔年冬天，二叔伯说要带她走，问她愿不愿意。

“你好烦呐。”七岁的小女孩穿着枣的上衣，一条画着小黄鸭的卡通衩，两个小辫糟糟的散着，一个人走在前面，边走还边气鼓鼓地在地上跺脚，时不时回来恶狠狠地瞪着后颠颠的小胖。

元元看起来很喜送的，拿起来就直笑，攥着不撒手。

真丑。

弟弟凌清远才5岁，一的婴儿还没退，脸白白，红齿白的，那些电视广告里的小男孩都没他长得好看。说他小胖，其实也是属于孩童憨态可掬的胖，如果不是因为他被偏，凌思南说不定会很喜这个弟弟。

“都告诉你了，以后我去的时候不要跟着我不要跟着我，让妈妈看到又要怪我了。”凌思南双手叉腰，随即一手挡在前，不让弟弟靠近：“你怎么就像跟虫一样，好讨厌。”

日薄西山，几只昏鸦在树上聒噪。

看他哭个不止，凌思南的小神儿往旁边一瞟，看到一株小，随手摘了下来：“元元你看，你看~”她搓着手上的，白的在她手心中旋转，像是将要飞起的竹蜻蜓。

自家的弟弟还是有力劲儿的。

她要离开这个家，她要离开这个不属于她的家。

凌思南想这下搞定了，再休息会儿就可以回去，没想到元元忽然抬手，把在了她耳边的辫里。

泪在她这里，是不值钱的。

她刚想开，后忽然响起一个让她打冷颤的声音——

他想要什么，张嘴就来。

说起来……虽然他要什么都是张嘴就来，可是每次有了什么好东西，元元也不会吝于和她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