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凑到他旁，帮他整理那些书，忽然抬。

窗帘起伏，透来的天光熹微。

小姑娘反应了一会，张了张，似乎不知该说什么。

“......你慢慢看吧，我先去外面坐一会。”

待她大致掌握了方向，将帘放下，却发现许先生已经在闭目养神。

“书是家父的，但箱里这些东西大多是他买给我的。”

“那是自然，你现在就拿回去也是可以的。”他即刻。

许绍元手上一滞，垂眸看向她。小姑娘眸纯净，人还不到他的肩膀，话却说得很是认真。

“那令尊原先住在这里？”

这条小有些坑洼，车行过去摇摇晃晃的，青岚为了记住来此的路线，一直掀着窗帘往外瞧。

父亲的事他极少对旁人说起。年少的时候是怕人知，后来成年了，又觉得没必要提起。不过她既然问了，告诉她也无妨。

他凝眸看了她片刻，忽然很想抚一抚她的，然而手抬起来却又停在半空。

“这些也都是您看过的书？”她指了指一旁书架上的书。

二人看完了院，又回到车上，他怕她赶不及时辰，便抄近路走了条小。

“......先生从前没发现？”青岚觑着他的脸问。

......

土偶送到许先生面前：“先生，令尊书艺了得，在这么窄小的地方写字，竟也写得这样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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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是旁人说这话，或许会显得轻飘飘，但他知她是不同的。他父亲至少还活着，她的双亲却早已不在了。

那些年，母亲对父亲的怨恨愈积愈，连父亲的东西也见不得，若是不慎看见了，轻则也要发一通脾气，将那东西摔了剪了。他只好让人悄悄地将与父亲有关的件全都拢到一，藏到地窖里。后来有个同僚调任离京，要将这院置了，他便瞒着母亲将此买下来，将那些件移到了此。

车里四都显得有些昏暗，但是许先生背靠窗坐着，

他苦笑了几声：“的确没发现过......那时收到这东西，并不喜，也不曾把玩。”

小姑娘连连不必：“我用不到这间屋......而且我看这里面还有不少前朝孤本，日后不知可否借来看看？”

他便冲她笑笑，不再说此事。

“哦......”青岚抚了抚后脑勺。

“等日后你真要搬来了，我可以将这些移到别去。”他起去整理架上的那些书，将它们一摞摞地排整齐。

许绍元摇摇：“我十岁那年，他离了家，再没回来过。后来我打听到，他家当了和尚......我只是把和他有关的一些东西放到此。”

“至少您还知令尊在某个地方好好地活着，这便是不幸中的万幸。”

许先生却似乎从未见过那两条细细的红绸。他小心地将那红绸在指尖展开来，目光凝在那小小的字上。

她这样的境遇，竟还想宽他，让他会到一极特别的觉，就像被一只小手轻柔地抚摸着疮疤似的。那创本来早已麻木，却被抚得酥酥，以至连在其上的血脉也柔下来，绵绵长长地牵到了心里。

见小姑娘看他，他便指了指门外。